三天，七十二个小时。

张临渊把自己关进祖师殿后面的密室，第一件事是把阳平治都功印放在石台上，然后以神识探入印面那道裂纹。裂纹是张承渊那一掌震出来的，不深，但伤了印纹的连贯性。他以天师血沿着裂纹画了一道修补符，符纹渗入铜质，把裂纹两边重新焊住。印面亮了一瞬，暗下去，裂纹还在，但不再裂了。

然后他开始冲击六境真人巅峰。他本身的修为在六境初期，和印中封存的历代天师修为之间隔着一层膜。那层膜是师父生前设的，怕他根基不稳，强行冲关会反噬。但现在没时间慢慢来了。他以印面贴住胸口膻中穴，把印中封存的修为一层一层往下引。第一层灌进来的时候，经脉像被人从里面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他牙关咬死。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每灌一层，经脉就撑大一分，骨头缝里都在响。他跪在石台前面，双手撑着台面，汗从下巴滴在青石上，砸出一个一个深色的点。

第五层灌完，他吐了一口血。暗红色的，混着极淡的金色。吐完之后，胸口那层膜碎了。六境真人巅峰。修为灌到顶了，经脉里的气在四处乱窜，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马。他以意念驯了三遍，才把气捋顺，归入丹田。他靠在石台腿上喘了一会儿，闭着眼，感觉到地脉的震颤从脚底传上来，比之前清晰了十倍。他能感觉到龙虎山七峰底下每一条地脉的走向，能感觉到山脚下每一个活物的呼吸，能感觉到远处村庄里鸡鸭的动静。六境真人巅峰，比初期强了不止一倍。

密室外面，三天里没停过。

苏清晏把苏氏集团贵溪项目部的所有资源调了过来。三辆卡车停在龙虎山新城的路边，车厢里是全套护具——合金内衬的防刺背心、术法隔绝手套、防煞面罩。她自己穿了一件轻薄的防刺背心，外面套着深灰色的薄毛衣，看不出痕迹。她的手机响个不停，集团财务、法务、安保三条线同时运转。她抽空去了一趟上清镇，把吴老汉的村子整个租了下来，作为外围据点。

楚灵汐发了一道盟主令。灵盟七十二世家，每家出三到五人，两天之内在龙虎山脚下集结了两百多号人。各色衣着，各色法器，有的带符袋，有的背阵旗，有的扛着灵盟特制的术法弩。楚灵汐把他们编成四队，每队由一个五境长老带队，分守龙虎山四个方向。她自己守山门，红衣在牌坊底下站了两天，没怎么合眼。

沈知微调了灵管局十二个分局的外勤。三百多人，分成三批。第一批已经在幽冥殿总坛外围布了监控点，用灵管局的术法探测仪盯着地脉异常。第二批在龙虎山和总坛之间设了三个中转站，保证通讯和物资不断。第三批留在总部待命，随时增援。林霜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归队了，胸口缠着绷带，坐在通讯车里盯屏幕。沈知微的对讲机换了三块电池，耳机一直挂着，没摘过。

白瑶璃在祖师殿后面的竹林里炼丹药。青丘秘法，九转护心丹。她用自己剩下的七成妖力做炉火，把青丘带出来的九味灵药一株一株炼化。药汁在银白色的狐火里翻滚，浓缩，凝成一颗拇指大的丹丸。每炼一转，她的脸就白一分，三条尾巴的尾尖就颤一下。炼到第七转的时候，青姨从青丘赶到了，用妖力替她续了半程。第九转成丹的那一刻，白瑶璃靠在青姨肩上，嘴唇白得没了血色。丹药只有一颗。她把它装进一个玉瓶里，塞进张临渊的藤编箱侧兜。

第三天傍晚，张临渊从密室里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藏青色的，袖口扎紧。左肩的旧伤结了痂，胸口的煞气撞伤也好了大半。他的步子比之前沉了，每一步踩下去，青砖地面都微微震一下。六境真人巅峰的修为压着，他走路时得刻意收着气，不然脚底的地脉会跟着他的步点跳。

他走到祖师殿门口。四女已经在等他了。苏清晏站在石阶上，薄毛衣外面套着防刺背心，腰间别着苏氏特制的信号弹。楚灵汐靠在殿柱上，红衣外面罩了一件灵盟的术法披风，符袋挂在腰间，鼓鼓囊囊的。白瑶璃坐在门槛上，白裙换了一件更方便行动的短款，三条尾巴收在身后，狐耳立着，手里攥着玉瓶。沈知微站在最后面，作训服，战术背心，腰后别着枪，手里攥着对讲机。

张临渊走到她们面前。他看了一眼苏清晏的防刺背心，又看了一眼楚灵汐的披风，又看了一眼白瑶璃手里的玉瓶，最后看着沈知微的对讲机。他沉默了几拍，然后开口。

“今晚子时出发。灵管局的外勤已经锁定了总坛入口。楚灵汐，灵盟两百人分四队守外围。白瑶璃，你的青丘七卫在山脚待命，负责截断退路。沈知微，你带灵管局的人从正面进，吸引火力。苏清晏——”

他顿了一下。苏清晏看着他。

“你留在外围，指挥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