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渊收回手，扳指转了一圈。他的笑还在，但眼底多了一点东西，像在打量一件超出了预估的货。

“六境真人巅峰。”他说，点了点头，“不错。但不够。”

他从唐装内兜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红纸，烫金，折成三折。张临渊没接。那张纸自己飘过来，落在月亮门前面的石阶上。张承渊转过身，唐装的背影往竹林深处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枯竹叶上，没声音。

“三天后，幽冥殿总坛。我等你。”他的声音从竹林里传出来，越来越远，最后被风搅碎了，“带上印，带上盟约，带上你那四个姑娘。不来也行，我去找你们。你知道我找得到。”

竹林里安静了。枯竹竿一根一根弹回来，竹叶从半空落下来，铺了一地。风重新灌进来，穿过竹管，咔咔响。张临渊站在月亮门口，低头看着石阶上那张红纸请柬。烫金的字，写着时间和地点。他弯腰捡起来，折好，收进内兜。胸口还闷着，刚才那一掌的余劲压在肋骨上，每吸一口气都疼。

身后四个人走上来。苏清晏走到他旁边，看着竹林深处。她的嘴唇抿着，没说话。楚灵汐从另一边上来，红衣被风吹得翻起来。她看着张临渊嘴角那道没擦干净的血痕，眉毛拧着。白瑶璃蹲下来，手指碰了一下石阶上被掌风震裂的砖缝，狐耳往后压了压。沈知微站在最后面，摸出对讲机，按了一下。

“灵管局全国监控网，刚才三秒前在东经117度、北纬28度附近捕捉到一次地脉异常波动。震源深度零。是人为的。”

张临渊把嘴角的血擦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阳平治都功印，印面上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从印钮一直延伸到篆文边缘。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道裂纹，把印收回内兜。

“三天。”他说，“准备。”

四个人看着他。苏清晏先开口。“你要去？”

张临渊转过身，往祖师殿走。道袍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底下的布鞋，鞋面上沾着青砖的灰。

“他找上门了。不去，他真会来。”

楚灵汐跟在他后面。“那我们就去。幽冥殿总坛，正好一锅端。”

张临渊在祖师殿的石阶上停了一步。他没回头，但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些。

“先准备。三天，够了。”

他走进殿里。四个人留在院子里。苏清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面，沉默了几拍。白瑶璃从石阶上站起来，三条尾巴收拢在身后，狐耳立着。她偏头看了苏清晏一眼。

“三天。”她说，声音懒懒的，“够他再想一个‘别的办法’吗？”

苏清晏没接话。她转过身，往山下走。风衣的下摆扫过石阶上的枯竹叶，脚步声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