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瑶璃把四条尾巴收拢，盘腿坐在祖师殿的门槛上。白裙的裙摆垂在青砖台阶外面，被穿堂风掀得一下一下地翻。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从指尖到手腕，皮肤底下浮起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那层光凝了三息，散了。

“四象归位，”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正经了很多，“四个人同时以精血激活盟约。四方气运灌入盟约之中，四象阵成，代死阵才能启动。但有一个前提。”

楚灵汐靠在殿柱上，红衣被殿外的光切成明暗两半。“什么前提？”

白瑶璃的琥珀色竖瞳从楚灵汐脸上扫到苏清晏脸上，又扫到沈知微脸上，最后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掌心。银白色的光已经散了，掌心只剩一条极淡的纹路。

“四个人必须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什么？”楚灵汐问。

白瑶璃抬头看她。狐耳竖着，耳尖的绒毛在风里微微抖。

“心甘情愿把命交给他。”

殿里安静了。风穿过枯竹管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晰，咔咔，咔咔，一声接一声。三清像前的油灯火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夜明珠的幽绿色光照着五个人的脸，照得每个人的轮廓都硬了一分。

苏清晏坐在蒲团上。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叠，指节压着指节。她的目光落在金册背面那幅图上，图上的四象标注——朱雀、白虎、玄武、青龙。四个方位，四个人。她抬起头，看着张临渊。他站在石台前面，背对着她们，肩膀的线条绷着，道袍底下能看见脊梁骨的轮廓。她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

“我愿意。”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殿里的风停了一拍。楚灵汐从殿柱上直起身，红衣展开又收拢。她看着苏清晏的后脑勺，又看着张临渊的背影。她沉默了两拍，然后把下巴抬起来。

“我也愿意。”

沈知微站在门框旁边。她的手从腰带上放下来，垂在身侧。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她看着张临渊的后背，目光平得像一潭冻了冰的水。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但稳。

“这是命令。”

白瑶璃从门槛上站起来。白裙拖在青砖地面上，三条尾巴在身后展开，银白色的尾尖在幽绿色的光里泛着暖。她走到张临渊身后，站定。她的声音比另外三个都轻，像风从远处送过来的，但尾音带着一点笑意，很淡。

“我早就愿意了。”

张临渊转过身。他面对着她们。苏清晏坐在蒲团上，仰着头看他。楚灵汐靠在殿柱上，下巴抬着，眉间朱砂红得很正。沈知微站在门框旁边，手重新搭回腰带上，目光平直。白瑶璃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狐耳竖着，三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着。

他看着她们。四张脸，四种表情，但眼底的东西一样。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行。”

四双眼睛同时看他。苏清晏的眉头动了一下。楚灵汐的嘴角往下压了一分。沈知微的目光没变，但攥着腰带的手紧了一瞬。白瑶璃的狐耳往后压了压。

“为什么？”楚灵汐先开口，声音比刚才尖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