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临渊下山的时候,四女已经在龙虎山新城的临时指挥所里了。
指挥所设在苏氏工程的集装箱板房里,两张折叠桌拼在一起,上面铺满了图纸、档案、手机和充电线。苏清晏坐在桌角,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苏氏集团的内部档案系统。楚灵汐盘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灵盟的古籍,纸页脆得像干树叶。沈知微站在墙边,手里攥着对讲机,墙上贴着一张江西全省的地脉扫描图,用红笔圈了几个点。白瑶璃靠在门框上,三条尾巴收在身后,狐耳立着,手里转着半块玉玦。
张临渊推门进来。四个人同时抬头看他。他的白麻孝服换下来了,穿回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道袍,左肩的纱布拆了,伤口结了痂,露出一截暗红色的疤。他的脸还瘦着,眼窝还陷着,但眼底那层薄薄的红退了,目光稳了。
“坐。”苏清晏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对着他,“苏家档案查到了。”
张临渊在桌边坐下来。苏清晏点开一份扫描件,泛黄的宣纸,竖排毛笔字,落款是光绪年间。
“苏家祖上,第三代,苏怀远,做过天师府的世俗管事。”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天师府在各地有世俗产业,管事负责打理田产、商铺、银钱往来。苏怀远管的是赣东片区,包括张天师府旧址所在的县。他手札里记了一句话,‘盟约副本藏于府中后殿,非天师血不可启’。”
楚灵汐把那本线装书翻到折角的一页,推过来。书页上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墨线勾勒,标注着山川河流和城池方位。地图正中偏下位置,有一个红圈,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张天师府”。
“灵盟古籍里记的。”楚灵汐说,手指点在红圈上,“江西,贵溪县,上清镇。张天师府旧址就在镇子东南的山坳里。清末乱世,天师府被毁,地面建筑全没了,但地宫还在。灵盟前几代盟主去找过,没找到入口。手札里写了一句,‘地宫入口以天师血为引,非其人不现’。”
沈知微从墙上把地脉扫描图揭下来,铺在桌上。图上有三个红圈,最下面那个圈在赣东,标注是“贵溪—上清地脉异常带”。
“灵管局档案。”她说,声音平得像在读数据,“贵溪县上清镇,地脉异常持续了至少三十年。异常特征是地脉低频震颤,震源深度在八十到一百二十米之间。灵管局前身机构在六十年代做过勘探,结论是‘地下存在大型人工构造体,疑似古代遗址’。但没有术法人才,无法定位入口。档案搁置至今。”
白瑶璃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桌前。她把那半块玉玦放在桌上,玉玦在灯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
“青丘的记载比你们早。”她说,琥珀色的竖瞳在灯光里缩了一瞬,“一千三百年前,青丘和天师道签的第一份盟约里,就有‘人妖互不侵犯’条款。那份盟约是张道陵亲手写的,一式两份,一份在龙虎山,一份在张天师府地宫。青丘的先祖看过那份盟约,回来刻在青丘石碑上。石碑还在青丘之境里。盟约背面有八世天师的死劫解法,这个记载也在石碑上。”
张临渊把四条线索在脑子里拼了一遍。苏家管事的手札,灵盟古籍的地图,灵管局的地脉扫描,青丘的石碑记载。四个来源,指向同一个地方。江西贵溪,上清镇,张天师府旧址,地宫。钥匙三把,印、雌剑、雄剑、天师血。印有了,雌剑在腰间,雄剑封在印里,天师血在血管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