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关机(1 / 2)天师入世执掌天下首页

从水泥厂到龙虎山,三百七十公里。

张临渊御地脉之气,楚灵汐踏火而行,两个人贴着夜空往南偏东方向掠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风从耳边灌过,像刀子刮,道袍和红衣被吹得紧贴在身上,猎猎翻飞。脚下的田野和村庄一片一片往后退,高速公路上的车灯连成两条细长的金线,往身后淌去。张临渊飞在前面,左手攥着阳平治都功印,印面贴着掌心,每过一段路他就以印传讯给师父。三遍。五遍。七遍。印面始终温着,但对面没有回音。

他又拨了三次手机。前两次无法接通,第三次关机。张临渊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师父从来不关机。龙虎山上的老式充电器还是他下山前买的,师父总说手机费电,平时都关着,但张临渊打过去,他一定会接。

天边泛起灰白色的时候,龙虎山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七座山峰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最高的天师峰顶上,那片墨色的云还在,但比之前大了三倍,浓稠得近乎实质,像有人把整片夜空撕下来一块,钉在了山上方。云的中心位置,那道裂缝还在,从云层里往下延伸,指向天师峰顶的方向。裂缝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铁。

张临渊的心沉了一下。他加快速度,地脉之气从脚底灌入,推着他往前窜。楚灵汐在后面紧紧跟着,火光照亮了脚下的山路。

到山脚时,张临渊落下来。脚踩上青石台阶的瞬间,他看见了山门。牌坊还立着,但门匾歪了,左边的石柱裂了一道缝,从顶端一直裂到底座。山门敞着,两扇木门一扇倒在地上,一扇挂在铰链上晃着。门板上全是黑红色的液体,已经干了,结成一层壳。

张临渊跨过门槛。台阶上都是碎石和断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山上一路冲下来的。他往上跑,布鞋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跑了十几级台阶,他看见了张玄真。

张玄真倒在石阶旁边的排水沟里。灰布道袍被撕烂了半幅,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骨头断了。胸口三道抓痕,从锁骨拉到腰侧,皮肉翻卷,血已经凝了,黑红色的痂结在伤口表面。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紫青,但还有呼吸。微弱,但还在。

张妙玄跪在他旁边。杏黄色的短褂上全是血,手上也是血,正按在张玄真胸口的伤上,指缝间还在往外渗。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但没哭出声。她抬起头看见张临渊的时候,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然后眼泪涌得更凶了。

“师兄……”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师父……祖师殿……”

张临渊蹲下来,摸了一下张玄真的脉。脉还在,弱但稳。他从内兜取出阳平治都功印,以印面割破中指,在张玄真胸口画了一道止血符。符纹亮了一瞬,血止住了。张玄真闷哼了一声,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

“看着他。”张临渊站起来,往山上跑。

他跑过中庭,跑过月亮门,跑过斋堂和厢房。整个龙虎山死一样安静。树全枯了,竹全黄了,石阶上到处是碎石和黑红色的痕迹。祖师殿的门开着,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殿里供着三清像和历代天师牌位,香炉里的香灰塌了一地。

师父坐在正中的蒲团上。灰白色的道袍,头发全白了,散了几缕在耳边。他的背还直着,但直得不对,像被人从后面用一根钉子顶住了脊梁。他的胸口插着一柄黑刀。刀身窄而薄,通体漆黑,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布条,刀尖从胸口刺入,从后背透出一截,钉在身后的木柱上。刀身上有符文,暗红色的光在符文凹槽里一明一灭,像脉搏。

张临渊跪下来。膝盖砸在青砖地面上,闷响一声。他的手伸出去,悬在刀柄上方,抖得压不住。他不敢拔。刀上有符文,是幽冥殿的镇魂纹,拔刀的同时会引爆刀身上的煞气,炸碎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