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临渊的瞳孔缩了一下。印面还按在赵无极胸口,他往前压了半寸,金光更深地灌入经脉。
“什么灭天阵?”
赵无极的笑咧得更大了。血从嘴角淌到下巴,滴在白衬衣上。“龙虎山底下。七座峰,七颗阵钉。今天子时启动。你回不去的。你杀了我,也回不去了。”
张临渊看了他两秒。然后他拔剑。雌剑从腰间出鞘,暗青色的剑身在火光里泛着冷光。赵无极看着剑尖,笑没停。
“来不及了。”他又说了一遍。
剑尖刺入赵无极胸口。入肉三分时遇到阻力,煞丹残余的力量在护住心脉。张临渊压上全身重量,剑尖穿透了。赵无极的身体绷了一瞬,然后软下去。暗红色的瞳孔在火光里慢慢熄灭,像两盏被风吹灭的灯。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水泥地上。
张临渊拔剑。剑尖上沾着黑红色的液体,他甩了甩,把液体甩掉。楚灵汐撤了火墙,走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赵无极。她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
“灭天阵。他说的是真的?”
张临渊把雌剑收回鞘里。他的目光穿过车间的破墙,往南偏东的方向看。龙虎山在那个方向,三百多公里外。他摸出手机,拨师父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师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沉。
“喂。”
“师父,”张临渊说,声音压得很平,“龙虎山底下有没有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张守一的声音又响起来,沙哑,但清楚。
“有。七座峰,每座峰底下都有东西。我守了二十年。”
张临渊的拳头攥紧了。“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能不回来?”师父的语气很淡,像在说菜地里的白菜该收了,“早回晚回都得回。现在回吧。七颗阵钉,我封了六颗。第七颗在天师峰底下,封不住了。”
电话挂了。张临渊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车间外面走。楚灵汐跟在他后面,红衣上沾了灰和血点,马尾散了,但步子没慢。
“回山。”张临渊说。
两个人出了水泥厂,御风而起,往南偏东方向掠去。夜风从耳边灌过,把道袍和红衣吹得翻飞。底下是成片的田野和零星的灯火,远处天际线上,龙虎山的方向,有一线极细的暗红色的光在夜云底下隐隐透出来,像一道正在裂开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