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的笑没收,但沉香珠子转得快了一拍。“灵汐,你误会了。长老会只是觉得你最近跟龙虎山走得太近,有违灵盟独立自主的宗旨。大家商量商量,没有别的意思。”
楚灵汐的右手从椅背上抬起来,两指间已经夹了一道火符。赤红色的符纸在她指缝间自燃,火光映着她的脸和眉间朱砂。
“商量?”她笑了一下,嘴角翘着,但眼底没笑意,“行。商量。”
火符出手。赤红色的火球从她掌心炸开,直取赵无极面门。赵无极侧身避开,火球擦着他的唐装飞过去,烧穿了左肩的布料。他身后的刘家家主躲闪不及,被火球燎了袖子,跳起来拍打。厅堂里一片混乱,椅子翻倒,茶盏碎了一地。
赵无极退到正厅后墙,双手结印。他面前的地面上亮起一道五行阵纹,青赤白黑黄五色光柱从地面升起,在头顶合拢。五行阵。赵家的看家术法。
张临渊把藤编箱放在脚边。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楚灵汐旁边。楚灵汐的火符已经连出三张,但五行阵挡了两张,第三张在阵面上炸开,只留下一道焦痕。赵无极站在阵中,沉香珠子转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张临渊从袖中抽出右手。他掌心那道青色印记亮了一下。没有画符,没有拔剑。他直接以掌心按在五行阵的阵面上。暗金色的光从他掌纹里炸开,灌入阵纹。五行阵的五色光柱从内部被撑开,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赵无极的咒文断了一拍,瞳孔骤缩。
张临渊收回手。五行阵碎了。五色碎片四散飞溅,赵无极被反噬之力震退三步,后背撞在墙上,沉香珠子散了线,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厅堂安静了。两侧那些观望的家主们纷纷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片刺耳的响声。三家世家的家主脸色发白,刘家的那个还在拍袖子上的火。
张临渊站定,拍了拍掌心的灰。他回头看了一眼楚灵汐。
“打完了。”
楚灵汐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赵无极靠在墙上喘气,看着那些家主一个个低头不敢看她。她沉默了几拍,然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而脆。
“盟规第七条。赵无极,废修为,逐出灵盟。三家世家,降级,三年内不得参与长老会。”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厅堂里所有人,“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地上的茶水和碎瓷片微微滚动。赵无极扶着墙站直,脸上的笑终于没了。他看着楚灵汐,又看了看张临渊,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然后他转身从后门走了。灰蓝色的唐装背影消失在竹林里。
楚灵汐在主位上坐下来。椅子是檀木的,扶手被磨得发亮。她坐定之后,看着厅堂里剩下的人,抬了抬下巴。
“都散了。明天开始,灵盟恢复正常运转。”
家主们陆续退出去。有人经过张临渊身边时多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张临渊没理会,走到藤编箱旁边,拎起来。楚灵汐坐在主位上,没动。等人都走了,她才把绷着的肩膀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你刚才那一下,”她睁开眼看他,“用的不是雷法。”
“地脉。”张临渊说,“五行阵靠地脉运转,我从地脉入手把它撑裂。比雷法省力。”
楚灵汐看了他两秒。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红衣上沾了香灰和茶水渍,她没管。
“走吧。回采石场。”
张临渊拎着藤编箱,跟她走出祠堂。天已经亮了。古镇的石板路上有了人,挑担子的菜农、开铺子的掌柜、上学的孩子。楚灵汐走在前面,红衣在灰白色的晨光里格外醒目。走到镇口时她停了一步,回头看他。
“灵盟的事,谢了。”
张临渊把藤编箱换了个手拎。“你打不过我。我说了。”
楚灵汐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些,但马尾甩的幅度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