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临渊坚持坐绿皮车。

“高铁太快，看不清地脉。”他在售票厅门口说，手里攥着五张硬座票，是凌晨四点排队买的。苏清晏看了一眼票面上的车次，没说话。楚灵汐翻了个白眼，但没反对。沈知微接过票，折好放进外套内兜，动作很稳。白瑶璃站在最后面，用脚尖拨弄地上的落叶，狐耳在晨风里抖了一下。

绿皮车是慢车，逢站就停。车厢里人不多，但坐满了。过道里堆着蛇皮袋和竹筐，空气里混着泡面、汗味和橘子皮的味道。五个人占了三个对坐的卡座。张临渊把藤编箱放在行李架上，坐下来。苏清晏坐他对面，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光映在脸上。楚灵汐靠在窗边，盘腿打坐，红衣铺在座位上像一团烧着的火。白瑶璃占了靠过道的座位，侧身靠着窗框，额头抵在玻璃上，看着外面掠过的田野和远山。沈知微把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开始做俯卧撑。过道很窄，她双脚搁在对面的座位上，双手撑地，身体绷成一条直线，一下，一下，节奏很稳。路过的乘务员看了一眼，没说话，推着零食车过去了。

张临渊看着她们四个。苏清晏敲键盘的声音很轻，但快，像雨点打在玻璃上。楚灵汐的呼吸很慢，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眉间朱砂在晨光里红得很正。白瑶璃的侧脸映在玻璃上，和外面的风景叠在一起，像两幅画重了影。沈知微的俯卧撑做了三十个，停下来，换了个姿势做平板支撑，手肘撑地，身体一动不动，只有后背的肌肉在微微收紧。

他站起来，往车厢连接处走。

连接处的门关着，但缝隙里灌进风来，带着铁轨摩擦的金属味和远处农田烧秸秆的烟味。他靠着门板站着，掏出手机。信号只有一格，但够了。他拨了师父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师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慢吞吞的，像是在菜地里刚直起腰。

“师父。”

“嗯。”

“下山二十天了。”

“嗯。”

“遇到点事。”

“嗯。”

张临渊听着师父那三声“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靠着门板，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道袍的下摆一下一下拍在腿上。

“遇到了几个人。”他终于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师父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清楚了些。“几个？”

张临渊想了想。“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