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狐。
白狐已经吓得闭着眼了。
她又抬头看了看那只暴怒的九尾秽狐。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从裙子里,掏出了一碗粥。
不是给自己喝的那种小碗。
是一口大锅。
她把锅往地上一放,又掏出一把柴火,就地生火,开始熬粥。
“你干嘛?”九尾秽狐愣住了。
“熬粥。”黄潇潇说。
“我在跟你打架!”
“打什么打。”黄潇潇往锅里添水,“你看看你,十万年没洗澡了,身上一股味。先把粥喝了,暖暖胃,咱们再聊。”
九尾秽狐:“……”
它活了十万年。
打过神仙,杀过魔尊,踏平过三大宗门。
它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它的恶念在咆哮:杀了她!杀了她!
可她居然……在它面前熬粥?
【震惊值:破防(来自九尾秽狐——它活了十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它从没见过有人在它暴怒的时候,掏出锅来熬粥。它的恶念第一次卡壳了)】
粥香,慢慢地,从锅里飘了出来。
九尾秽狐的鼻子,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它身后那九条尾巴,本来是炸开的,像九根黑色的旗杆。现在最边上那根,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你……你在粥里下了什么?”它警惕地问。
“灵米。”黄潇潇说。
“还有呢?”
“枸杞。”
“还有呢?”
“蜜枣。”
九尾秽狐:“……”
它活了十万年,第一次听说,有人在粥里下蜜枣。
它以为所有的粥,都是黑的。
它以为所有的东西,都是黑的。
可现在这锅里的东西,是白的。是甜的。是热的。
它忽然觉得,自己十万年的认知,正在被一口锅,一口一口地煮化。
“你别以为……”它还想嘴硬,“你别以为一碗粥,就能收买我。我万秽之皇,是那种一碗粥就能收买的吗?”
“不是。”黄潇潇说,“你得喝两碗。”
九尾秽狐:“……”
它发现自己这个恶念,在这个人类面前,嘴硬得很费劲。
因为人家根本不接招。
人家就在那儿熬粥。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
那声音,比它十万年来听过的任何战鼓,都让它心里发慌。
它甚至开始有点期待。
期待自己,能喝上一口。
萧雨柔在旁边看呆了,小声问萧若雪:“大师姐,他……他这是要喝?”
“嗯。”萧若雪说。
“他可是万秽之皇啊!他怎么能被一锅粥收买?!”
萧若雪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万秽之皇,真的是天生就想当万秽之皇吗?”
萧雨柔愣住了。
“他就是蹲在泥里太久了。”萧若雪说,“久到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本来是想干点别的的。现在有人给他端了一碗热的,他当然想喝。”
“那他以前……”
“以前没人给他端。”萧若雪说,“大家都怕他。怕他的人,只会想怎么杀他。不会想给他熬粥。”
萧雨柔看着那只巨大的、正在跟粥香作斗争的九尾秽狐,忽然觉得它有点可怜。
“师姐。”她小声说,“咱们……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怎么不厚道了?”
“他那么凶,咱们就这么给他灌粥。”萧雨柔说,“万一他喝完了,翻脸怎么办?”
黄潇潇在旁边听见,头也不抬:“翻脸就再熬一锅。”
萧雨柔:“……”
她发现自己师姐这套理论,根本无解。
就像这锅粥。
你越想讲道理,它越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