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潇潇没走成。
她刚走到废墟边上,怀里的令牌忽然一沉——不是烫,是沉,像有人在她心口压了块石头。
她脚步一顿。
怎么了?萧雨柔从后面追上来。
没事。黄潇潇按住胸口,这儿,有点不对劲。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营地在半里外,秦长风正带着人收拾。天边,灰蒙蒙的。
可她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了。
是有人。
不是一个。
是三个。
黄潇潇没声张。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找了个背风的石坎,往地上一坐,把粥碗端出来。
师姐?
歇会儿。黄潇潇说,粥凉了。
萧雨柔了一声,挨着她坐下。
黄潇潇一边喝粥,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周围。
她身上那条万象归寂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上了。
裙子的被动效果,方圆百丈,消音。
她就是算准了——有人要来。
这一路,她太招摇了。
机关城三关,她过得比谁都轻。守墟九灵之首,亲自给她递凭证。各宗天骄现在看她,跟看神似的。
她身上那半块令牌,现在,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有人,肯定要咬。
果然,刚喝完半碗,石坎后面,三道黑影,摸上来了。
三个人,夜行衣,脸蒙得只露眼睛。他们动作极轻,呼吸压得极低,一看就是老手。
为首那个,比了个手势。
三人散开,从三个方向,朝黄潇潇包抄过来。
为首的那个,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短刀。
他离黄潇潇还有十步。
八步。
五步。
他做贼似的,刚要张嘴,发一声喊——
忽然,他发现不对。
他张嘴,喊不出来。
不是他不想喊。是他张开嘴,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旁边那个同伙,也愣住了。
那同伙本来要捏一个传音符,符纸捏在手里,他嘴里念念有词——
词,发出来了。
可传音符,没亮。
不是符坏了。是他念的咒,被吃掉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跑惯了道,打惯了劫。他们干这行,最讲究的就是一拥而上,喊杀震天。气势要有,阵仗要有。
可现在,三个人站在黄潇潇身后,张着嘴,跟三条离了水的鱼似的。
喊不出来。
传音传不出去。
连他们自己互相打手势,都觉得对方的手,地没声。
为首那个,脸地红了。
他不是害羞。
他是憋的。
他做这行二十年,头一回,被人用这一招,按在了原地。
黄潇潇,慢悠悠地,把粥喝完了。
她放下碗,这才,了一声。
她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三个张着嘴、憋得满脸通红的黑衣人。
你们仨,她问,是来打劫的,还是来演哑剧的?
三个黑衣人:
为首那个,急得直摆手。他想喊:打劫!把令牌交出来!
可他张嘴,没声。
他急得冲黄潇潇比划——左手,往自己胸口一比;右手,往黄潇潇怀里一指。
意思很明白:令牌。
黄潇潇了一声。
我懂了。她说,你们要这个?
她从怀里,把那半块黑纹令牌,掏出来,托在掌心。
三个黑衣人,眼睛地亮了。
为首那个,扑上来就抢。
他快。他这一辈子,就快。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黄潇潇旁边,萧雨柔,地叫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