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潇潇皱眉:什么人,能拿着另一半牌子,等十万年?
老者张了张嘴。
他想说。
可他说到第三重,忽然停住了。
他铜镜做的眼睛里,那两点光,地一下,暗了下去。他背后的齿轮,地一声,卡死了。
第九重……他喃喃地说,声音里,黄潇潇头一回听见一种很老、很老的恐惧。
那个人,还在等。
石室里,温度骤降。
黄潇潇怀里的令牌,忽然烫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又凉了。
像有人在第九重,隔着十万八千里,轻轻碰了碰它。
黄潇潇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举到眼前。
纹路安安静静,跟平时一样。
那个人是谁?她问。
老者摇头。
我不能说。他说,说出来,第九重,会知道。
知道了会怎样?
它会,提前醒。
黄潇潇:
她忽然觉得,这古墟里的秘密,跟前世那些领导似的——你不问,他不说;你问了,他也不说;你非要问,他还让你。
她把令牌塞回怀里。
她说,不说就不说。反正,我总得走到第九重。到时候,我自己问。
老者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铜镜脸上没有表情,可他胸口的齿轮,轻轻地,地一声,像松了一口气。
持令者,他说,你比我们九兄妹,都想得开。
我这不是想得开。黄潇潇说,我这是没办法。
老者从胸口——从他那排齿轮中间——摸出一枚小小的铜牌。
铜牌上,刻着一个字:。
这是第二重的通行凭证。他把铜牌递过来,拿着它,往下走。第三重,是我三师妹守着。她那关,喜欢考算。你……你别跟她打。
我不打。黄潇潇接过铜牌,我最不擅长打。
老者: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看见的——这位持令者,勇关是怎么过的。
他默默地,把到嘴边的你别跟她打咽了回去。
别说了。
她要是想打,她早就打了。
黄潇潇把铜牌揣进怀里,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老人家,她说,你守了十万年。
喝粥吗?
老者愣住了。
我这儿,黄潇潇拍了拍裙子口袋,还有半碗。
老者看着她。
他铜镜做的眼睛,闪了闪。
最后,他摇了摇头。
我喝不了。他说,我是残念。没有嘴。
黄潇潇想了想,那我下次,给你带碗来。
她说完,真走了。
石室里,只剩老者一个,和那颗重新凝聚起来的铜珠。
他站在原地,看着黄潇潇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胸口那排齿轮,轻轻地,地一声。
像叹了口气。
师父。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石室,轻声说,她来了。
她比你想的,还好,不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