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黄潇潇划的那道歪线,三百多号天骄,安安稳稳过了机关阵。
一个都没少。
三天前折了两个人的死地,这趟走下来,连根头发都没掉。队伍里有人走出百步,还不敢相信,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吃人的空地——安安静静,跟睡着了似的。
机关城的城门,一声,自己开了。
门后头,是一座巨大的石殿。
殿中央,坐着一个人。
说是,其实只是一团光。光里凝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穿一身上古样式的官服,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卷竹简。他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每个人后颈的汗毛都立了一下。
来者止步。
声音不响,却像石碾子从每个人心口上轧过去。
秦长风手按剑柄,上前一步:前辈,在下天剑宗秦长风——
我不关心你是谁。光团打断他,我只关心,你们从哪儿进来的。
……机关阵外。
怎么走过来的?
秦长风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后面端着粥碗、正蹲在门槛上看热闹的黄潇潇,老实回答:踩着……别人画的线。
光团沉默了三息。
不合规矩。
秦长风:
进城,要闯关。光团一字一顿,智关、勇关、心关。三关全过,方准入城。这是我当年定下的规矩。十万年了,没人破过,也没人敢破。
他说着,光团地展开,殿后浮出三道石门,门上分别刻着三个大字。
依次闯关。光团说,先智,再勇,后心。顺序错了,重来。
各宗天骄面面相觑。
秦长风深吸一口气,上前:前辈,这三关,各考什么?
智关,考算。勇关,考战。心关,考问。光团说,每一关,都有相应的考校。过不了的,滚出去。
他说滚出去三个字的时候,殿里的温度又降了一分。
各宗天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考算?在座的都是各宗挑出来的尖子,算学不怵。
考战?更不怵。天骄两个字,就是靠打出来的。
考问?考什么问?
没人敢问。
……那要是不想过呢?
光团的光,地窜起来一截:不过,就别想进这座城!
殿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秦长风后背一凉。他忽然意识到,这位城主残念,不是跟他们讲道理。他是在讲规矩——规矩这东西,比道理吓人多了。
就在这时,蹲在门槛上的黄潇潇,慢悠悠开口了。
她举了举手,像在公司开会时提问,我问一句。
光团转头看她:
不闯关,能进城吗?
光团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一下:不能。
那闯关,能不进吗?
光团:……什么意思?
就是,黄潇潇比划着,我懒得闯。这城,我不进了。行吧?
说完,她真站起来了,拍拍裙子上的灰,转身就往外走。
殿里死一般地静。
三百多号天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位祖宗,十万年来头一个,在城主残念面前,说那我不进了。
秦长风手一抖,差点把剑扔出去。
光团僵在半空,光焰乱跳,像一台卡壳的算盘。他守了十万年,见过硬闯的,见过偷溜的,见过跪求的,见过骂街的——
他从没见过,这种问一句不闯行不行,然后真扭头就走的。
你——光团的声音都劈了,你站住!
黄潇潇走出两步,停下,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