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闯关?!
不闯。黄潇潇点头,怪累的。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睡觉啊。黄潇潇指了指门外,我看这城外晒着太阳,挺舒服。你们慢慢闯,闯完了喊我。我在门口喝粥。
她说完,真走了。
殿门一声,她那道素白的裙角,在门缝里晃了一下,没了。
剩下三百多号天骄,你看我,我看你。
有个天骄小声咽了口唾沫:咱……咱还闯吗?
闯啊。另一个说,人家黄姑娘不闯,是人家有那个本钱。咱有吗?咱有那本钱,咱也躺。
咱没有。
没有就赶紧排队。
队伍自动分成两列,规规矩矩地朝着智关石门走过去,比刚才老实了十倍。
秦长风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道关上的殿门,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差点冲上去陪人家讲道理的那股劲,有点可笑。
跟规矩讲道理,你得先有讲的资格。
黄潇潇有。她的资格是——她根本不想赢。
光团在半空,剧烈地哆嗦。
他的道心——一个把二字刻进残念里、守了十万年的上古修士——此刻,裂开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缝。
他这套规矩,是他活着的时候,一座一座城、一关一关打下来的。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不按规矩来。
可今天,来了个不按规矩来的。
而且对方还不是要破他的规矩——对方根本没把他的规矩当回事。
人家转身就走了。
(城主残念,破防:十万年,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拿这种人怎么办。)
秦长风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他忽然有点佩服黄潇潇。
他想起自己三天前被机关阵困得想撞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破。
黄潇潇想的,是破它干嘛。
殿外,黄潇潇找了块向阳的石头坐下,把粥碗端出来。萧雨柔挨着她坐下,小声问:师姐,咱们真不进啊?
进啊。黄潇潇一口粥,为啥不进。
那你刚才……
他不让我不进。黄潇潇说,你看着。他一会儿就得出来请我。
萧雨柔半信半疑。
果然,没过一炷香,殿里那团光地飘了出来,飘到黄潇潇面前,光焰都低了三分。
那个……城主残念清了清嗓子,持粥者。
你……你要进城,也不是不行。
黄潇潇舀粥的手停了。
你说什么?她眯起眼。
我是说——城主残念的光焰,尴尬地晃了晃,规矩是死的。你可以……换个方式。
换什么方式?
你……城主残念咬牙,你随随便便,就算过了。
黄潇潇放下粥碗,认真地看了他三息。
然后她笑了。
早说嘛。她说,这事儿,不就结了。
她端着粥碗,慢悠悠站起来,朝着殿门走回去。
路过那块石头的时候,她顺手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说了句:
规矩这玩意儿,她打了个哈欠,跟我们公司的考勤一样——你真不去,它其实也不能把你怎么着。
身后,三百多号天骄,齐刷刷给她让出一条道。
他们看着那个端着空碗、晃晃悠悠走进殿门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座守了十万年规矩的城,今天起,要换人守规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