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机关,在黄潇潇眼里,变成了一盘棋。
裙摆上的棋盘格一格一格亮起来,像有人把整张机关图揉碎了,铺在她腿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素白的裙面上,密密麻麻落着数百个小点——红点是机关,黄点是死路,绿点是能走的地方。
师姐,萧雨柔凑过来,小声问,你那裙子上,咋还有小灯啊?
不是灯。黄潇潇说,是路。
黄潇潇拍了拍裙摆,它怕我迷路,给我画出来了。
萧雨柔看着那条干干净净、连个褶皱都没有的白裙子,陷入了沉思。
她觉得,师姐的裙子,可能比她还聪明。
可在别人眼里,她还是她。
她站在空地前沿,眯着眼,左看看,右看看,像在挑哪块地砖顺眼。
秦长风凑过来,压着嗓子:黄姑娘,你……看出什么了?
看出这阵挺闲。黄潇潇说。
什么叫挺闲?
就是——她往前一指,它不害命。它就是逗你玩。你越紧张,它越来劲。跟逗猫似的。
秦长风顺着她的手看去。
那片他三天不敢踏足的空地,在他眼里还是那片杀机四伏的空地。他咬了咬牙:你就……这么看出来的?
黄潇潇说,要不你试试?
试什么?
我让你怎么走,你就怎么走。
秦长风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穿着她裙子撞界墙那回。心里那点阴影,到现在还没散。
这次不用穿裙子。黄潇潇像看穿了他,你用腿就行。
……行。
黄潇潇眯着眼,扫了一遍前面那块。
素白裙上的棋盘格微微发亮,金线在她脚下铺出去,一格一格,像有人在地上画了条安全通道。
她指着秦长风的脚,现在站的这块,没问题。
往左三步。
秦长风深吸一口气,往左挪了三步。
什么都没发生。
空地边缘,一个天骄小声惊呼:他踩的那块,三天前是个翻板!
现在不是了?
现在……现在它就是块砖。
黄潇潇面无表情:再退一步。
秦长风往后退了一步。
头顶,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地射下来——擦着他的发顶飞过去,钉在他刚才站的那块砖上。
秦长风僵在原地,后脊梁地凉透了。
就这一步。
他要是多站半息,这三根针,扎的就不是砖了。
你往左三步,再退一步,黄潇潇打了个哈欠,那机关,就跟你无缘了。
秦长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三根嗡嗡颤着的银针,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天,像个笑话。
(秦长风,破防:三天七进七出,不如她一句话。)
再来。黄潇潇来了兴致,你,往前走两步。
秦长风照做。
他刹住脚,脚尖离地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坑,只差半寸。坑里,毒针已经上膛了。
现在,抬脚,踩那块圆的。
秦长风抬脚,踩上去。
脚下地一声轻响——一块石板翻了个面,可翻过来这面,安安静静。
成了。黄潇潇说,你看,这叫跟它打招呼。你跟它客气,它就跟你客气。
秦长风站在机关阵里,左看看,右看看。
他忽然觉得,这满城咬人的机关,在黄潇潇嘴里,活像一群闹脾气的小孩子。
都……都看见了吧?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三百多号天骄,嗓子有点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