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又吵起来了。这回换了个方向,好像是在争名额怎么分。
黄潇潇端着粥碗,循着声音溜达过去。
她这一走进大殿门口,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万象归寂裙的静音范围,随着她走进了大殿。
大殿里,二长老正蹦到桌子上喊:我说派人就得派人!这时候不抢什么时候抢!
喊到一半,他忽然发现不对。
他自己还在张嘴,可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你——他指着三长老,三长老也指着他,俩人脸都憋红了。
声音没了。
整个大殿,安安静静。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一众长老张着嘴,表情管理全崩了。有的在比划,有的在比划的基础上加了表情包,还有一位急得直接写纸条。
黄潇潇端着粥碗,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会儿。
吵什么呢?她问。
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响在每个人耳朵里。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我们的没有?!
长老们集体看向她,眼睛瞪得溜圆。
(二长老,道心崩:他吵了三十年架,头一回发现自己成了哑巴。)
黄潇潇吹了吹粥,喝了一口,然后说出那句后来传遍修仙界的名言:
吵什么。喝粥。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萧远山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个端着粥碗、睡了一下午、一进门就把全宗的声音都收走的少女,忽然觉得——
这古墟开不开的,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刚想开口,忽然发现自己也发不出声。他张了张嘴,心里骂了一句:好啊,连掌门都聋了。
黄潇潇又喝了一口粥,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多好。安安静静喝粥。
她转身往后山走。
她走出去十步,静音范围跟着她挪出大殿。
轰——
大殿里瞬间恢复声浪,比刚才还响三倍。
谁!谁干的!二长老跳脚,方才那是什么妖法!
是……是黄潇潇。有个弟子小声说,她穿的那条裙子……
裙子?二长老愣住。
他想起这半年来,这个宗门所有的鸡犬升天,全是从那条裙子开始的。
他忽然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吵了。
吵什么吵。他喃喃自语,人家睡了一觉,咱们吵了一天。值当吗?
他低头喝茶,茶早凉透了。他盯着碗底那点茶叶沫子看了半天,忽然又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二长老,他放下茶盏,你刚才放出去的那只隼,飞慢点。
二长老手一抖,茶水溅在手背上。
掌门说什么呢,老臣不懂。
你不懂?萧远山眯起眼,你懂。你比谁都懂。
大殿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听出这话里有话。
只有二长老,垂着眼,没再吭声。
另一边,萧远山摸着下巴,眯起眼睛。
他比谁都清楚,黄潇潇这条裙子,绝不止这么简单。
他这个宗门,要出大事了。
而后山,黄潇潇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底朝天地晃了晃,忽然了一声。
她怀里那半块黑牌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微微地烫了起来。
纹路亮着幽幽的光,一下,一下,像在应和着什么远处的动静。
她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半天。
她把牌子塞回怀里,麻烦还没睡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