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山宴设在万灵山脉脚下,仙盟搭了十里长棚,请各大宗门的天骄入席。
说是宴会,其实就是各宗之间的下马威——谁家天骄气场最强,谁家腰杆就硬。
宴席上,各宗天骄轮番表演:有人弹琴,琴音引得百鸟来朝;有人舞剑,剑气劈开三丈外的巨石;有人当场炼丹,丹香四溢,引来灵兽围观。
还有个宗门的天骄,当场表演了一套身法,绕着宴席跑了三圈,跑完面不改色,赢得满堂喝彩。
轮到摸鱼宗,全宗面面相觑——他们宗门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黄潇潇了。
可黄潇潇正在埋头吃饭。她面前已经摞了三个空碗,正伸手去够第四碗灵米饭。
黄潇潇!萧远山压低声音,你快去露一手!
露什么?黄潇潇夹了一筷子灵鱼肉,我又不会弹琴跳舞。
你、你不是会踏云吗?!
踏云多累呀。
萧远山:
昨晚换上的青岚束袖裙,此刻正安安稳稳地穿在她身上。
裙子是黛青色的,袖口收得利落,绣着细细的缠枝纹。昨晚她试穿的时候,褪下旧衣,把裙子套上去,系好袖口的带子,忽然觉得指尖有点发痒,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袖口爬了一圈,又安安分分地缩了回去。
她对着镜子理平衣襟,活动了两下胳膊,没觉出什么特别,就睡了。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青年端着酒杯,施施然走到黄潇潇面前,微笑道。
这位便是摸鱼宗的黄潇潇姑娘吧?在下天剑宗秦长风,久仰大名。
秦长风,天剑宗首席弟子,筑基巅峰,剑道天才,本届大会夺魁的热门人选。
他一路顺风顺水,从没人让他当众出过丑。他笑着打量黄潇潇,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听闻黄姑娘以炼气零层的修为,扫穿了锁雾山千年迷雾。在下实在好奇——黄姑娘,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在场谁都听得懂:你一个废灵根,凭什么跟我们坐一桌?
全场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黄潇潇身上。
黄潇潇咽下嘴里的鱼肉,想了想,认真回答:我的本事……就是没什么本事呀。
秦长风:
要不这样吧,黄潇潇放下筷子,你说我会什么,我就会什么,好不好?
秦长风挑了挑眉:哦?那我说你会接我一剑呢?
他话音未落,指尖剑意凝聚,一道凌厉剑气直刺黄潇潇——当然,他没用全力,只是想试试黄潇潇的深浅。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剑气刺到一半,忽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停在半空,微微颤动了两下,地一声,散了。
秦长风:???
他愣了一下,再度凝聚剑意——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运转到一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了,丹田里的灵力像冻住了一样,怎么催都催不动。
青岚束袖裙安安静静裹着她的手腕,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秦长风那点灵力轻轻攥住。
可这也不是白攥的。黄潇潇坐在席上,指尖又开始微微发麻——她这一锁,锁的是一个筑基巅峰的天骄,精神力跟着往外淌。她心里有数,锁个一两个人还行,锁多了,她自己先瘫。
他再试,再锁。
他咬着牙,满头大汗地运转功法,灵力在经脉里走走停停、磕磕绊绊,憋得他脸都涨红了,愣是连一个像样的剑气都放不出来。
全场寂静。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秦长风——这位天剑宗首席、剑道天才,站在黄潇潇面前,憋得满脸通红,像一台突然卡壳的机器,运转了半天,只发出的动静。
秦兄,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我……秦长风艰难地开口,我功法……转不动了……
转不动?什么意思?
就是……秦长风脸色铁青,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我的灵力锁住了……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黄潇潇。
旁边有个不信邪的天骄,偷偷掐了个诀,想放一道风刃试试水。
结果风刃飞到一半,地一声,也散了。
他不服气,又掐一个,再散。他咬着牙连放三道,三道全在半空熄火,最后他憋得脸都紫了,一屁股坐回席上,默默给自己倒了杯酒压惊。
……这位兄台,旁边有人小声问,你也是功法练岔了?
……我今天刚学会这个诀。那天骄端着酒杯,声音都在抖,练了三个月,从没失过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练了三个月的术法,说卡就卡,这已经不是能解释的了。
秦长风的目光,慢慢移向黄潇潇。
黄潇潇正端着碗,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秦师兄,你没事吧?要不要喝口粥缓缓?
秦长风:
他盯着黄潇潇看了半晌,最终,深吸一口气,憋出一个字。
黄潇潇欣然给他盛了一碗粥。
秦长风端着粥碗,站在原地,喝了三口,忽然觉得,自己的灵力,好像又转得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