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粥,又看了看黄潇潇,眼神复杂得能写一本书。
他活了二十多年,剑道上从来没输过,今天头一回,连一剑都递不出去。这股滋味,比他想象中还难受。
他默默把粥喝完,放下碗,拱了拱手,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又回头,认真地说:黄姑娘,你这碗粥……能打包吗?
全场笑喷。
后颈那股热意一阵接一阵,秦长风的、满场天骄的——一笔一笔,都进了衣橱。
入山宴还在继续。
秦长风端着那碗打包好的粥,刚回到天剑宗的席位上,就看见自家宗主一脸凝重地凑过来。
长风,那丫头到底什么来路?你刚才……是怎么卡壳的?
秦长风脸色复杂,沉默良久,憋出一句:宗主,我觉得……可能是我的功法,最近练岔了。
天剑宗宗主:……你练岔了能岔得那么精准?
秦长风没接话,只是默默把那碗粥护得更紧了些。
旁边有眼尖的弟子看见,小声嘀咕:秦师兄把那碗粥当宝贝似的……他不会是对那个黄潇潇……
嘘!不要命了?秦师兄的剑意能劈开三丈巨石!
而黄潇潇这边,热闹也没停。
自从秦长风当众之后,席间再也没有天骄敢来挑衅她。
甚至有几个宗门的长老,端着酒杯,亲自过来敬酒。
黄姑娘,久仰久仰!方才那手锁灵力的本事,真是神乎其技!敢问是出自哪位名师?
黄潇潇夹了一筷子菜,想了想,认真回答:没什么名师。就是裙子穿多了,自己会的。
那长老:
他张了张嘴,觉得这答案比他刚才看到的还离谱。
但他到底是老江湖,眼珠一转,笑眯眯地问:那……黄姑娘,这裙子,卖吗?
黄潇潇放下筷子,看着他,认真地说:不卖。但你要是想喝粥,管够。
长老:
他看了看黄潇潇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碗白粥,忽然,有一种自己活了几百年还没一个小丫头通透的挫败感。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沉默良久,感慨道:好粥。真是好粥。
黄潇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
公司年会上,她也是这么坐在角落吃饭,领导点名让她表演节目,她端着果盘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不会。
后来她被裁的时候,人事说她缺乏表现力。
如今倒好,她不表现,全场的表现欲都被她摁死了。
她低头喝了口粥,忽然觉得,这修仙界的职场,比前世好混多了——至少不用写周报。
入山宴散场的时候,黄潇潇的怀里,已经塞满了各宗长老塞来的拜帖。
她一个也没看,全塞给了萧雨柔。
这些给你爹,让他看着办。
萧雨柔抱着一摞拜帖,一脸茫然:师姐,这些……都是给你的呀。
我不要。黄潇潇认真地说,我又不认识他们。
萧雨柔:
她低头看了看那摞厚得能砸死人的拜帖,又看了看自家师姐那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些长老有点可怜。
他们可能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拜帖,连当事人的手都没过,就直接被转交给了掌门。
而黄潇潇,已经钻进了营帐,准备睡觉。
睡前,她忽然想起什么,探出头来,对萧雨柔喊了一句。
对了,明天记得提醒我,把那件浅碧固魂裙换上。
为什么呀?
总觉得,有人要打我主意。黄潇潇说完,缩回脑袋,睡觉睡觉。
萧雨柔抱着拜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师姐的直觉,怎么比狗还灵?
衣橱深处地一震,一道浅碧色的裙摆自光屏里浮出来,料子看着安安静静,像一汪深潭。
【解锁:浅碧固魂裙(凡俗宗门裙·战力款)。技能:神魂稳固——穿着此裙,宿主神魂稳如磐石,不受任何幻术、摄魂术、迷魂术影响。隐藏效果:一切针对宿主的精神类术法,自动反弹施术者。】
衣橱难得正经了一回,末了才懒懒补一句:想催眠我?先问问我的神魂答不答应。
黄潇潇看着自动反弹施术者一行字,在心里给那个想打她主意的倒霉蛋默了个哀。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很快又睡熟了。
月光落在黄潇潇的帐篷上。
她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明天等着她的,是一个正准备打她主意的倒霉蛋。
而那个倒霉蛋此刻正在自己的帐篷里,对着铜镜练习狞笑,练着练着,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