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潇潇发现,吃瓜琉璃裙这个东西,有毒。
自从穿上它,她的脑子里就自动开启了一个八卦实时播报的频道,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比前世的新闻推送还勤快。
【播报:灵膳堂刘长老今日偷吃了三只灵兽蛋,打算栽赃给厨房的小学徒。】
【播报:外门弟子王铁柱暗恋大师姐萧若雪,情书已写十三封,全部被大师姐当草纸用了。】
【播报:二长老昨日炼制大力丹失败,炸了三间炼丹房,对外宣称是成功炼出烟雾弹。】
黄潇潇一边熬粥,一边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修仙界也这么热闹。她前世最遗憾的事,就是上班没时间吃瓜;如今倒好,全天候吃瓜,还带精准推送。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系。她美滋滋地想,我就是个熬粥的。
然而下午的时候,播报频道忽然炸了。
【紧急播报:今晚宗门大会上,有人计划当众栽赃外门杂役黄潇潇偷盗掌门珍藏的万年灵芝!】
【紧急播报:栽赃者——二长老座下弟子赵铁柱!原因:赵铁柱怀疑黄潇潇了他师尊的炼丹风头!】
【紧急播报:赵铁柱已把万年灵芝藏入黄潇潇的床板夹层!距离栽赃还有三个时辰!】
黄潇潇端着粥碗的手,顿住了。
她低头看看身上的吃瓜琉璃裙,想起那条备注——小心,瓜会滚到你头上。
好家伙,这不是瓜滚到头上了。这是瓜直接砸脸上了。
她放下粥碗,回屋从床板夹层里掏出那棵造型嚣张、灵气四溢的万年灵芝。
灵芝上还贴着一张纸条:黄潇潇,去死吧。
黄潇潇:
字挺丑的。
她想了想,把灵芝塞回夹层,又想了想,掏出来,换了个地方藏——藏在赵铁柱自己床底下。
然后她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
来嘛,她愉快地想,互相伤害啊。
当晚,摸鱼宗大殿。灯火通明,气氛肃穆。
掌门萧远山高坐主位,两侧坐着各峰长老,再往下是乌泱泱一片弟子。
今晚是宗门大会,主题是迎接宗门大比,整顿宗门风气。
二长老第一个站起来,捋着胡子,痛心疾首。
掌门!近日宗门风气不正,有弟子不思进取、投机取巧、哗众取宠!尤其是那个外门杂役黄潇潇,整天在后山熬粥,引得弟子们无心修炼,长此以往,我摸鱼宗颜面何存!
台下,黄潇潇坐在角落里,端着粥碗,听得直点头。
说得对,她确实不思进取。
她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给二长老的发言打分:前半段还行,说风气不正的时候中气十足;中间说到哗众取宠的时候偷瞄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怨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最后那句颜面何存,尾音都劈了,显然昨晚熬夜背的稿。
黄潇潇前世开过无数次周会,对这种领导先定调子再找靶子的路数熟得很。
她甚至有点怀念——论阴阳怪气,二长老还欠点火候。
二长老见掌门不吭声,又加了一把火。
更可恨的是!老夫近日发现,宗门珍藏的万年灵芝不翼而飞!经过调查,偷盗者正是——黄潇潇!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黄潇潇。
萧远山眉头紧锁:二长老,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二长老冷笑一声,朝赵铁柱使了个眼色,铁柱,你去搜她的屋子,给掌门看看证据!
赵铁柱雄赳赳气昂昂领命而去。
片刻后,他脸色铁青地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棵万年灵芝——灵芝的根须上,还沾着他自己床底的灰。
师、师尊……赵铁柱的声音都在抖,灵芝……在、在我床底下……
二长老的脸,从红到白,从白到绿,最后定格成一种复杂而扭曲的紫。
你!你偷了灵芝还栽赃别人?!
不是我!师尊!真的不是我!赵铁柱噗通跪下,是、是它自己跑我床底下的!
放屁!灵芝还会自己长腿跑?!
真的!师尊!我发誓——
角落里,黄潇潇滋溜喝了一口粥:啊,真热闹。
她喝粥的动静不大,可不知怎么的,整个大殿都听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赵铁柱、二长老、黄潇潇之间来回转了三圈,忽然都明白了点什么,又都默契地什么都没说。
赵铁柱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
他其实心里清楚得很——灵芝是他昨晚塞进去的,可这会儿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只觉得满殿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恨不能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萧远山捏着眉心,在心里把今晚的会议纪要默默过了一遍:大会主题是整顿风气,结果长老当众诬陷弟子反被打脸,徒弟的床底长出了掌门的灵芝,护山大阵不知道被谁改成了烟花发射器。
他活了三百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个掌门当得像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