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那股热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二长老的、赵铁柱的、满殿弟子的——一笔一笔,都算进了她的账。
黄潇潇端着粥碗,眼皮都没抬。
萧远山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场宗门大会比他这辈子打过的架都累。他正要开口收场,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急报。
掌门!!不好了!!护山大阵……护山大阵自己开始放烟花了!!
萧远山:……什么?
黄潇潇端着粥碗,抬起头,神色无辜。
哦,她忘了说了。昨晚她研究纠错青绫裙的时候,顺手把护山大阵的阵眼拨了两下,好像……确实把什么东西给改错了。
那条裙子是她半夜换上的。青色的料子,袖口绣着细密的阵纹,套上身的瞬间,她脑子里忽然就通了一套阵法该怎么摆的图谱,像有人往她脑门上贴了本教科书。
只是那图谱一涌进来,她太阳穴就突突地跳——这裙子看着文雅,实则最耗精神力。撑着它把整座护山大阵从头到尾捋一遍,她整整睡了一天才缓过来。
她手痒,顺手去护山大阵溜达了一圈,这摸摸,那拧拧。
真的只是。
光屏在她识海里一闪,那条青色裙摆的来历也跟着浮了上来。
【解锁:纠错青绫裙(凡俗宗门裙·反套路款)。技能:阵道纠错——自动识别并修正一切阵法错误,包括但不限于宗门困阵、护山大阵、封印大阵。】
【隐藏效果:修正时若宿主心情愉悦,则顺手把阵法改成美观模式。】
衣橱难得没插科打诨,末了才懒懒补一句:阵法不是拿来修的,是拿来玩的。
黄潇潇:
她抬头,对上萧远山那张老脸:掌门,烟花……还挺好看的?
萧远山眼前一黑,当场抽了过去。
又一波热意从后颈涌上来,比刚才那波还猛。全宗上下这会儿估计都在抬头看天,一个个下巴都挂不住了。
紧接着,衣橱印记又是一烫。
一道灰蓝色的裙摆自光屏里展开,料子平平无奇,像件最普通的粗布外衫。
【解锁:摸鱼隐身裙(凡俗宗门裙·搞事款)。技能:神隐摸鱼——完全隐匿自身气息与身形,任何神识扫描、探查术法均无法察觉。】
【备注:摸鱼不丢人,被抓到才丢人。请放心,此裙抓不到。】
黄潇潇看着这条裙子,忽然想起前世公司那套打卡机。
当年要是能有这条裙子,她至于因为迟到被扣那三百块钱吗?
她当晚就把裙子换上了。灰蓝色的料子,系好腰带的刹那,她低头一看——自己看不见自己的手了。
她吓得赶紧把裙子拽下来,喘了两口气,又忍不住换上,对着水缸照。水缸里空荡荡的,只有裙子自己飘在那儿,像个幽灵。
隐得倒是干净,可她后颈又开始发紧——这裙子把她整个人的气息都压到了极致,开久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心里发空。用一个时辰差不多就该收了。
这裙子……她喃喃道,有点刺激啊。
修仙界的日子,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端着粥碗,施施然走出大殿,深藏功与名。
身后,是满殿鸡飞狗跳的摸鱼宗高层,和一个蹲在角落里默默舔粥碗的灵膳堂长老。
夜风微凉,星光正好。
黄潇潇抬头看了看天,轻轻掸了掸裙摆。
随便?她自言自语,随便的裙子,才能随便地卷疯你们啊。
至于那护山大阵后来被改成了什么样,摸鱼宗高层连夜开了三个时辰的会,最后得出结论:阵眼年久失修,自行走火,与任何人无关。
至于当事人黄潇潇?她早回屋躺下了,枕头底下压着那条新解锁的摸鱼隐身裙,睡得很香。
不过散场的时候,她刚走出大殿,灵膳堂长老就凑上来,压低声音问。
丫头,明天的粥……还熬吗?
熬啊。黄潇潇说,怎么?
那……给我留一碗。长老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地塞给她一包灵米,这是老朽的私藏,别声张。
黄潇潇掂了掂那包米,又看了看长老那张老脸,忽然觉得,这摸鱼宗,除了卷,好像也没那么糟。
临睡前,她听见八卦频道播报了最后一条。
【播报:赵铁柱因偷盗灵芝被罚面壁三个月,今夜在思过崖哭了一炷香,哭累了,正在跟松鼠比谁眼睛红。】
黄潇潇地笑出声,翻身睡了。
夜深了,她的八卦频道还在兢兢业业播报。
【播报:掌门萧远山半夜蹲在护山大阵前看了半天烟花,喃喃自语老夫是不是该退位让贤了。】
【播报:二长老连夜闭关,据说在思考一个废灵根杂役为什么比老夫还能折腾。】
黄潇潇翻了个身,在梦里嘟囔了一句。
折腾?我明明,只是在喝粥啊。
夜风把最后一条播报吹散在窗棂上,八卦频道安静下来,像一只餍足的猫,蜷在角落打盹。
黄潇潇在梦里咂了咂嘴,梦见了明天的灵膳堂——据说,新来的厨子,熬粥是一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