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宗最近很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灵膳堂的弟子发现,每天清晨,都有一个穿素白裙子的少女,蹲在后山的小灶台边熬粥。
熬好多好多粥,多到灵膳堂的长老亲自跑来质问。
你哪来的这么多灵米?!
黄潇潇头也不抬:它自己来的。
长老:
他低头看了看那锅粥,又看了看黄潇潇,最后颤颤巍巍端起碗尝了一口。
然后他就不追问灵米的来历了。他蹲在黄潇潇旁边,把碗舔得比脸还干净。
丫头,明天……明天还有吗?
有。管够。
短短三天,白粥素雪裙的名号在摸鱼宗传遍了。
走火入魔的、经脉受损的、心魔缠身的,全跑来后山排队喝粥。连灵兽园的灵兽都闻着味儿来蹭饭,排成整整齐齐一列,像小学生春游,谁插队谁挨啄。
队伍里还混进来一个矮矮的身影——萧雨柔。
她端着碗蹲在黄潇潇身边,喝一口,抬头看一眼,喝一口,又抬头看一眼。
最后忍不住问:姐姐,你熬的粥,怎么跟别人熬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萧雨柔认真地想了想,就是……喝下去,心里暖和。
黄潇潇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是掌门独女,金尊玉贵地养大,可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渴望,跟黄潇潇前世那些加班到深夜、蹲在便利店吃关东煮的社畜一模一样。
那明天还来。黄潇潇说,给你熬皮蛋瘦肉粥。
皮蛋瘦肉粥是什么?
好吃的东西。
萧雨柔眼睛一下子亮了,抱着碗跑远了。跑出两步又回头,脆生生喊了一句:姐姐你真好!
黄潇潇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修仙界,好像也没那么差。
这几天,来找她喝粥的人络绎不绝。
来的人里,混着一个别扭的身影——赵秀儿。
她每天清晨准时蹲在后山灶台边,端着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临走还要板着脸撂下一句:我不是来喝粥的,我是来检查你有没有偷懒的。
黄潇潇也不戳穿她:行,赵师姐辛苦。
第二天,赵秀儿又来了,这次还带来一小罐咸菜,搁在灶台上就走,头也不回。
黄潇潇看着那罐咸菜,忽然觉得,赵秀儿这个人吧,凶是凶了点,倒也没坏到骨子里。
前世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同事,她见过不少——嘴上嫌弃你,加班到半夜却会给你带一份宵夜。
她盛了一碗粥,对着赵秀儿的背影喊:赵师姐,明早给你留皮蛋瘦肉粥!
赵秀儿脚步一顿,没回头,但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扔下一句谁稀罕,跑得比兔子还快。
黄潇潇笑着摇了摇头,把咸菜收进怀里。
衣橱印记在手腕上跳得像个小算盘,一笔一笔,记得比谁都清。
黄潇潇心里估摸了一下——照这个涨法,下一条裙子,不远了。
果然,当天夜里,衣橱地一声轻颤,像是一口被喂饱了的钟。
光屏展开,一条灰扑扑的麻布裙摆浮了出来,领口甚至磨了毛边,看着比她平时穿的还旧。
【解锁:废柴伪装裙(凡俗宗门裙·反套路款)。技能:主动压低自身气息,让所有观测者都认定宿主为全场最弱、最无害、最好欺负的存在。】
【隐藏效果:因气场过弱,所有偷袭、暗算、下黑手,在接触到宿主的瞬间,自动反弹给施术者。】
【备注:看起来最弱的,往往才是活得最久的。】
黄潇潇盯着两个字,若有所思。
她隐约觉得,这条裙子,可能比白粥那条更能搞事情。
当晚她躲在屋里换裙子。窗外月光惨白,她把废柴伪装裙从衣橱里抽出来,褪下外衫,从头顶套下去。
系带子的时候,指尖忽然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衣料爬进了皮肤里。
她对着水缸照了照,觉得自己整个人的气息都矮了下去,灰扑扑的,混进墙根都找不着。
后脑勺微微发紧——她立刻明白过来,这裙子不是白穿的。把自己这件事,本身就耗精神力;反弹也不是无限次数,一天之内挨过了头,反噬就得落到她自己身上。
好在她今天,一次都还没挨。
她满意地点点头:好裙子。低调,才是最大的高调。
宗门大比预热赛前夜,气氛紧张到极点。
弟子们有的通宵打坐,有的半夜练剑,有的跪在祖师爷像前磕头求保佑。
后山的小灶台边,黄潇潇躺在摇椅上,翘着腿,一边喝粥一边看星星,悠闲得跟这宗门不是她家似的。
远处传来同门压低的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大比,大师姐萧若雪要冲击外门第一了。
她炼气九层巅峰,外门谁打得过她?
反正跟咱没关系。倒是那个黄潇潇,听说她天天在后山熬粥,掌门都夸她此女有奇才
嗤!一个废灵根,熬个粥就算奇才了?我看掌门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
黄潇潇听着,不为所动,默默又召出一碗皮蛋瘦肉粥。
召这一碗的时候,她眉心跳了一下——今天粥召得实在太多,精神力像被拧过一遍的抹布。她决定今晚收工,明早的粥明早再说。
她是真的不想掺和这破宗门的事。她的梦想很简单:躺着,喝粥,看戏,震惊值自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