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叫赵秀儿,摸鱼宗外门弟子,炼气五层。
她是原主黄潇潇的直属上司——专门负责把脏活累活分派给杂役的那种。
她叉着腰站在门口,一身杏黄衫子被灵气撑得鼓鼓囊囊,脸上三分不耐烦、七分优越感,活像一只刚抢到食的斗鸡。
我让你洗的那十三件法袍呢?!她拔高了声音,明天宗门大比预热赛,大师姐要穿的!你要是敢偷懒,信不信我把你扔进后山喂妖兽!
黄潇潇慢悠悠又喝了一口粥。
问你话呢!哑巴了?赵秀儿一步跨进门槛,抬手就要揪她的耳朵。
然后她愣住了。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极其清淡、极其温润的米香,混着灵气,像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刚割过的稻田上。
赵秀儿这辈子闻过不少灵膳。灵膳堂招牌的三灵炖乌鸡她馋过,掌门待客的九转灵鹿羹她远远闻过。
可没有哪一道,能勾人到这个地步。
她顺着香味低头,看见了黄潇潇手里那碗白粥。
你……你哪来的灵米?赵秀儿咽了口唾沫,气势不知不觉矮了半截。
你是不是偷了灵膳堂的东西?
不是偷的。黄潇潇抬起头,神色诚恳,是它自己来的。
你放屁——
你要不要尝尝?黄潇潇打断她,把碗往前递了递,刚出锅的,还热乎。
赵秀儿瞪着她,觉得这丫头八成是疯了。
废灵根杂役,敢请她堂堂炼气五层弟子喝粥?这粥里指不定下了什么药!
她冷笑一声,正要发作——脸色却忽然一变,猛地捂住胸口。
一阵剧痛从丹田炸开,她眼前发黑,踉跄着扶住门框,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坏了。
她前几天冲击炼气六层失败,灵力逆行伤了经脉,留了暗伤。大夫说了,这暗伤不治,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偏偏这会儿,丹田里那团乱窜的灵力又躁动起来,顺着经脉一路灼烧,疼得她五官都扭曲了。
她心里那点常年绷着的弦,地一声又紧了一寸——再不突破,她这辈子就真的是个使唤杂役的杂役头了。这念头一冒出来,比丹田那团火还烧人。
黄潇潇看着她,眨眨眼: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关、关你屁事……赵秀儿咬着牙硬撑。
黄潇潇叹了口气,把粥碗往她嘴边一送:张嘴。
你——唔!
一口热粥灌了进去。
赵秀儿只觉得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滑进丹田,像一盆温水浇在烧红的铁上,地一声,那团暴戾的灵力竟被安抚得服服帖帖。
暗伤处的撕裂感,以那种根本不用看第二眼的速度,退了。
她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差点脱眶。
不疼了?
她小心翼翼地运转灵力,发现经脉通畅得比受伤之前还顺滑。冲击练气六层留下的淤堵,被一碗粥疏通得干干净净。
赵秀儿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黄潇潇。
你……你这粥……
哦,就是普通白粥。黄潇潇默默把碗收回来,你要是喜欢,明天再来。
手腕上的衣橱印记轻轻一跳,又一笔账落了袋。
黄潇潇心里乐了一下:好家伙,一碗粥顶过去一个月的KPI,这业务可以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灰袍的小弟子连滚带爬冲进来,脸白得像纸。
赵师姐!赵师姐不好了!二小姐在炼丹房走火入魔了!灵力暴走,拦都拦不住!掌门说再压不住就要废她修为!
赵秀儿脸色刷地白了。
二小姐,萧雨柔,摸鱼宗掌门的独女,年仅十六,炼气八层,是整个摸鱼宗的掌上明珠。
她要是出了事,全宗上下都得脱层皮。
赵秀儿拔腿就跑,跑出两步,忽然顿住,回头看了一眼黄潇潇手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
那粥……刚才治好了她的暗伤。那是不是也能……
她咬咬牙,转身一把抓住黄潇潇的手腕。
你跟我来!
黄潇潇:
救二小姐!赵秀儿语速飞快,要是能救,你就是全宗的大功臣!要是救不了——她脸色一狠,你就等着背锅吧!
黄潇潇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又抬头看了看赵秀儿狰狞的脸。
……行吧。她认命地把粥一饮而尽,
炼丹房外,人头攒动。
掌门萧远山站在门口,白胡子一抖一抖,急得直转圈。
屋里传来萧雨柔压抑的痛呼,和长老们此起彼伏的压不住灵力又暴走了再这样下去只能废修为了。
赵秀儿拉着黄潇潇挤进人群,大喊一声:掌门!我有办法!
满场目光齐刷刷转过来,落在赵秀儿……和她身后那个穿素白裙子的杂役身上。
萧远山眼睛一瞪:胡闹!你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能有什么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