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辞缓步上前,衣袂翻卷如雪:
“石校尉,你那位提拔你的老上峰,如今贵庚几何?”
石青山浑身一僵,下意识抱拳:
“回相爷……今年刚满四十有二。”
周大娘端着两碗热姜汤颠颠跨出门槛,听得一愣一愣的:
“哎哟俺的亲娘咧,四十岁的人,二十七年前才十三岁?!”
周大娘拍着大腿大乐,嗓门脆得像爆豆子:
“敢情这破铁牌比他岁数还大!十三岁的毛孩子也能管着调粮大印?!”
石青山脑海如遭晴天霹雳,脸色骤然发白。
“牌是真的……但用牌的人……”
石青山死死盯着纸上的拓印,声音沙哑发颤:
“是有人拿着前朝作废销毁的旧军牌,借着死人名头私调军粮?!”
沈南乔冷笑着把两张拓印纸拍在他护心镜上:
“动动你那核桃大的脑子!要是你上峰真通敌,他巴不得把这扎眼的铁疙瘩融成马蹄铁!!”
“有人在拿这死印当幌子,坑的就是你们这些只认军令不认日期的愣头青!!”
石青山按在刀柄上的五指缓缓松开,扑通一声单膝跪在雪地里。
“沈娘子……萧相……末将险些酿成大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慌乱的马蹄声骤然从荒原官道尽头狂飙而至!
踏踏踏踏——!!
一名身披宁州大营黑斗篷的传令官勒停战马,从怀里甩出一封盖着朱红火漆的公文:
“宁州大营八百里催报急令!!”
传令官扯着嗓门大喊,下巴翘得老高:
“命石青山校尉即刻将九仓缴获之关外探子及所有物证,全数押解回营核验!!”
“延误半刻,按贻误军机论斩!!”
那匹传令烈马停在门口,大脑袋一伸,咔嚓一口咬在萧家房檐上挂着的一把枯草帘子上,嚼得草屑乱飞。
沈南乔眼皮都没抬,反手一铁锨敲在马脖子前方的柱子上,吓得战马嗷的一声仰头退了三步。
“急着投胎呢?滚下来回话!”
沈南乔眼神冷冷地扫过传令官的下半截身子。
只见那名传令官的厚皮靴缝隙里,赫然沾着满满一圈毛茸茸、泛着湿气的白芦苇籽。
沈南乔丹田里的木系生机微微一颤,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三十里外九仓隐秘出水口的沼泽白芦苇!
沈南乔嘴角缓缓挑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回营述职?好啊,东西你带走。”
石青山脸色猛地一变,刚想开口阻拦。
萧砚辞轻轻抬手制止了他,清澈深邃的目光与沈南乔在半空中交汇,极具默契。
“真物证留下拓印,假账册全数上缴。”
萧砚辞淡淡开口,字字诛心:
“石校尉,三日之内,回营复命。”
石青山抱拳咬牙,接过那包早已准备好的废旧文书,翻身上马。
临走之前,石青山俯下身,压低了嗓音对着沈南乔飞速吐出一句密语:
“沈娘子,三日后宁州边市大开……”
石青山眼中寒芒暴射:
“这帮拿死牌收私草的人,一定会去边市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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