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九仓!一只苍蝇都不许放飞出去,违令者立斩!!”
石青山猛地跨出一步,大手狠狠按在腰间横刀柄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块暗红军牌,乃是当年北关老督军亲授之物,老子认得这道缺口!!”
赵良提着锈铁刀往后跳了半步,扯着嗓门尖叫:
“姓石的!你这是要翻脸通敌,抢了证物去向上峰邀功?!”
赵良两只胳膊猛地往前一抡,想抽刀拼命。
咔吧一声闷响!
刀身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硬生生冻死在生铁鞘里,赵良憋得满脸猪肝色,愣是拔不出半寸!
“哎哟俺的娘咧,拔不出来!!”
赵良两脚死死蹬地,龇牙咧嘴地跟刀鞘较劲。
萧明远举着那口砸瘪的大铁锅,轰的一声墩在雪地中央:
“敢动俺大嫂一根毫毛,俺一锅底拍得你下辈子只能趴着喝稀粥!!”
沈明珠从破窝棚里连滚带爬地钻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一卷破烂棉被,扯开大嘴嚎丧:
“完了完了!又要抄家掉脑袋啦!!”
“沈南乔你个丧门星,走到哪儿抄到哪儿,老娘先把被褥卷严实咯!!”
后头几个围观的堡民吓得瑟瑟发抖。
“俺的老天爷啊,巡边营要跟萧家火并啦?!”
缺门牙的山东老汉吓得把破毡帽捂在心口窝上,哆嗦着直叹气。
“这军牌要是真牵扯到哪位总兵老爷,咱们这百十来口子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旁边挑担的汉子冷汗湿透了后脖颈,小声嘀咕:
“当兵的哪有心软的,石校尉要是心向着旧上峰,咱全得成刀下鬼……”
沈南乔一脚踩在雪堆上,反手从萧令仪怀里抓过那块冰冷的暗红军牌。
“石青山,瞪着你那两只牛眼珠子吓唬谁呢?!”
沈南乔眼皮一撩,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讥笑:
“老娘拿你当过命的兄弟,你倒好,见着块烂铁片子就先冲自家门神拔刀?!”
门框上挂着的一大串干野蒜头,突然在沈南乔脑海里炸开破锣大碴子嗓门:
“哎呀妈呀老妹儿!快削这黑铁塔!”
“这损色心里正打摆子呢,他那老上峰到底长着几个鼻子俺老蒜不知道,但这破铁牌子上的包浆比他太爷爷的骨灰还老!!”
沈南乔心头一动,反手将铁牌甩给萧令仪:
“大姐,拓印!查底账!”
萧令仪金丝算盘啪啪一打,扯出两张浸透桐油的白麻纸,指尖麻利地抹匀了黑墨。
“明远,过来挡风!”
萧令仪头也没抬地吩咐。
萧明远憨头憨脑地凑上去,宽厚的大膀子死死贴在桌板前。
萧令仪手里的拓印滚子使劲一压,墨汁飞溅!
“大姐……你拓错了!”
萧明远低头看着自己被染成漆黑一片的左边宽袖子,憨笑着咧开嘴巴:
“俺袖子上也印了半个狼头,俺算不算从三品的大武官啦?!”
全场巡边卒子噗嗤笑出声,原本紧绷到窒息的杀气当场散了大半。
萧砚辞身披素白鹤氅,单手负立于残破门槛前。
他目光深邃如古井,指尖轻轻敲打着紫竹手杖:
“景泰七年改制,北关戍军换发双龙铭文牌。”
萧砚辞眼神清冷,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而这面牌上的‘屯’字带折角,乃是前朝永安十三年的内造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