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乔,你敢动那道封门石,整条旧渠立刻塌下来砸碎你全家的天灵盖!!”
寒石堡旧渠干涸的河道深处,被绑在铁柱子上的守种人嘶声狂叫。
他满脸横肉拧成一团,冲着石门前吐出一大口血唾沫。
“先推右边第三块生铁石,再撬左边的断龙牙!!”
守种人恶狠狠地咬着烂牙,眼中翻涌着绝望的怨毒:
“这是开门的唯一暗锁,不按老子的口诀走,咱们大家伙儿一起埋在这儿喂长虫!!”
站在渠底烂泥坑里的赵良吓得两腿直打晃,手里的绣春刀当啷一声脱了手。
“沈娘子!快停手啊!!”
赵良两手死死抱住脑袋,破锣嗓子带着哭腔尖叫:
“渠顶上头正往下掉石灰沫子呢,这要是砸下来,连副薄皮棺材都省了啊!!”
围在渠坎子上方的一群旧军户缩着脖子,探着脑袋冷嘲热讽。
“早说了九号仓是活人坟,前朝首辅非要来挖,这不是赶着投胎嘛!!”
“就是,三十万石军粮哪那么好拿,等会儿塌了方,全得闷死在里头!!”
缺门牙的山东老汉扒着烂木栏杆,急得老泪纵横。
“沈娘子快爬上来吧!咱不找粮了,俺宁可天天喝野菜稀汤,也不能看着你们送命啊!!”
沈南乔一身利落短打,肩上扛着生锈的大铁锨,慢悠悠走到了漆黑的石门前。
“叫唤啥呢?你家老坟头塌了也没见你嚎得这么惨。”
沈南乔伸手掏了掏耳朵,手里的铁锨重重磕在石缝上,溅起两串火星子。
石门夹缝里深埋着的一截干瘪老树根,突然在她脑海里扯开嗓门,一口大碴子味儿嚎得震天响:
“哎呀妈呀老妹儿!快削死柱子上绑着的那头大倔驴!!”
“这损色憋着一肚子坏水呢,故意把顺序给报反了!!”
“右边那块生铁石是顶门梁,一动整个顶棚全得拍下来!!”
沈南乔眉毛一挑,在心底哼笑一声:
“这么说,得先推左边那块凸出来的大青石?!”
老树根抖了抖满身的老泥皮,委屈得直咧嘴:
“可拉倒吧老妹儿!俺老根面朝里头长着呢,后背冲着你!!”
“在俺这儿是右边,搁你那眼珠子里瞧,正是左边!!”
“俺老根让那破石头压了整整十年,腰间盘都给俺压突出了,先砸左边第二块!!”
沈南乔嘴角一抽,忍不住低声啐骂:
“一根破树根还分里外背,差点被你绕进沟里!!”
她猛地回过头,冲着萧明远扬了扬下巴。
“明远!听老娘号令,去推左边第二块磨盘石!!”
“得嘞大嫂!!”
萧明远光着膀子大吼一声,两只蒲扇大的肉巴掌狠狠抵住大青石。
“嗨——呀!!”
萧明远把吃奶的劲儿全使了出来,一张大黑脸憋成了猪肝色,两条粗壮的大腿蹬得泥水四溅!
轰隆一声闷响!
卡在门轴底下的巨石纹丝没动,萧明远腰间绑着的麻绳裤带却啪叽一声崩断了!
肥大的粗布棉裤呼啦一下滑脱到了膝盖弯,露出两条长满黑毛的粗大腿!
“哎呀娘咧!俺的裤腰带炸了!!”
萧明远两腿并得死紧,双手提着裤头在烂泥里蹦跶,滑稽得像只褪了毛的黑狗熊。
全场原本吓破胆的军民愣了半息,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萧二爷这蛮力没把门推开,先把自己底裤给崩飞喽!!”
山东老汉拍着大腿大乐,眼泪直往外冒。
“哎哟俺的亲娘,二爷这大毛腿比老林子里的野猪皮还厚实呢!!”
萧明远臊得大黑脸通红,抓起大铁锅挡在裤裆前,嘿嘿傻乐。
守种人见巨石未动,在柱子上笑得口水乱喷:
“蠢货!推左边有何用?!老子说了推右边,你们就等着被天火烧死吧!!”
“聒噪。”
萧砚辞面色清冷,缓步从阴影里走上前。
他手中握着一柄三寸长的精铁短凿,紫竹拐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大渊营造律,仓门起闸,必留三寸泄水孔。”
萧砚辞抬起短凿,精准卡入左侧第二块青石下方的凹槽,手腕微微发力一转。
“南乔,借你的锨头一用。”
沈南乔一脚踩在铁锨板上,猛力往下狠狠一踏!
咔嚓——!!
一声机关机簧弹开的清脆爆响骤然在石壁深处炸响!
千斤重的承重断龙牙向内平滑凹陷,整座封闭了整整十年的九号仓生铁大门,轰然向两侧滑开了一道丈许宽的巨大裂缝!
头顶上的渠顶不仅没有塌,反而稳稳当当地停住了落灰。
柱子上的守种人眼珠子猛地暴凸,整个人僵在当场,面如死灰。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生门的暗槽在哪儿……”
沈南乔反手一铁锨甩在守种人嘴巴子上,抽得他满嘴是血,崩飞两颗大黄牙。
“凭你那点下三滥的把戏,也想在老娘跟前玩反间计?!”
石青山带着巡边精骑轰然拔刀,高举火把护在两侧。
“仓门已开!查抄三十万石军粮!!”
几十名满脸贪婪的粮商探子挤在后头,伸长了脖子两眼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