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三章 九仓没粮,装着马骨(2 / 2)极寒开荒:我家庄稼会说东北话首页

“三十万石啊!这下整个北境都要换天了!!”

火把的光芒呼啦一声照亮了漆黑死寂的庞大地下石厅。

然而,冲进众人鼻腔的,没有半点干燥陈年的麦香,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令人作呕的陈腐血腥气!

火光晃动,巨大的石仓尽收眼底。

全场所有人齐刷刷倒抽了一大口凉气,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空荡荡的巨大粮架上,没有一粒麦子,没有一袋糙米。

在长达两百丈的平整石板地面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铺满了数不清的巨大白骨!

森白可怖的骨骼层层叠叠,每一具骨骸的四条腿骨正当中,都被利刃整齐平滑地砍成了两截!

“俺的老天爷啊!!”

山东老汉两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吓得捂住眼睛:

“全……全是被卸了腿的死人骨头架子啊!!”

赵良提着刀,壮着胆子凑上前瞅了一眼,吸溜了一下哈喇子:

“老军医……这……这大骨头看着挺结实,能敲碎了给兄弟们熬锅大骨大葱汤不?!”

老军医气得吹胡子瞪眼,反手掏出木药勺,狠狠敲在赵良的皮头盔上!

当啷一声脆响!

“熬你娘的大骨汤!!”

老军医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赵良满脸: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大渊战马的骸骨!!”

“至少有三千匹极品北关战马,全是在十年前被人活活砍断了四条腿放血弄死的!!”

赵良缩着脖子捂着脑袋,讪讪地退到一边。

就在这时,柳七举着一根火把走在最前头,火光映在石壁上,拉出一道细长扭曲的大黑影子。

柳七一转头,冷不丁看到墙上的巨大黑影,当场吓得嗷一嗓子尖叫:

“妈呀!有水鬼索命喽!!”

柳七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猴子,蹭的一下蹿了起来,双手双脚死死抱住沈南乔立在地上的大铁锨杆子,挂在半空直打哆嗦!

沈南乔手腕一震,差点没被他拽翻在地,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出息!那是你自个儿的影子!再嚎老娘把你当抹布挂墙上去!!”

柳七定睛一看,咧嘴露出两排白牙,讪讪地溜下地:

“大嫂,老子这不是替你探路嘛,这地方阴风阵阵的嘞……”

角落石缝里的一窝陈年干谷草,突然在沈南乔脑海里打了个饱嗝:

“哎呀妈呀老妹儿,总算有人带火把进来了!!”

干谷草用东北大碴子味儿嚼着碎舌根:

“当年关在这儿的三千头大牲口,吃得比那光膀子二黑子还狠呐!!”

“天天晚上嚼草料嚼得咔嚓咔嚓响,硬生生把俺们这帮干草全给啃光了!!”

“俺老草看得真真的,那帮黑衣贼人把马肉全拉出去换生铁了,骨头就地埋在这儿掩人耳目!!”

萧砚辞神色凝重,蹲在马骨堆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一根布满刀痕的马肋骨。

“天启八年,朝廷拨给北关的三万石精细马料凭空蒸发。”

萧砚辞眼神冷如寒潭,声音低沉:

“当年周承文周兄,便是查到了有人在地下暗渠私养战马,才被范成等人灭口沉尸。”

由于蹲得太久,萧砚辞清瘦的身子微微一晃,膝盖旧疾发作,双腿僵直着愣是没能站起来。

“南乔……搭把手。”

萧砚辞清俊的面容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低声唤道。

沈南乔大步走上前,单手抓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拔田里的大水萝卜一样,嗨的一声硬生生把他整个人拎直了提了起来!

萧砚辞双脚离地悬了半瞬,刚落回地面,忍不住轻咳一声,整了整被扯歪的素白狐裘。

“夫人……手劲当真是一日胜过一日。”

沈南乔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少废话,身子骨虚得跟柳条似的,站稳了看路!!”

石青山带着精兵在石壁四周搜索,长刀突然撬开了一块松动的青砖。

“萧相,沈特使!这里有夹层!!”

青砖被掀开,露出一只早已腐朽发黑的羊皮卷轴,以及一块沉甸甸的旧铜腰牌。

羊皮卷轴缓缓展开,赫然是一幅详细描绘了整座宁州地下暗渠的密图!

萧砚辞的手指顺着图上的朱红细线缓缓滑动,最终停留在九仓尽头的一处暗道出口上。

“九号仓并非死路。”

萧砚辞瞳孔微缩,语气透着刺骨的冰寒:

“穿过这片马骨石厅,另一道出口位于寒石堡外三十里处的风蚀峡谷。”

石青山脸色猛地剧变,按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三十里外的峡谷……正是拔拓部狼骑军如今囤积草料、频繁出没的边界暗线!!”

整座庞大的地下九仓,根本不是为了藏粮而建,而是一座横穿边关要塞、直通关外蛮族的秘密军马中转站!

沈南乔握紧手中的铁锨,眼底碧绿华光狂傲绽放:

“范成这帮狗贼,偷着朝廷的粮,养着送给蛮子的马,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就在巡边营将士准备清点马骨封存现场之时。

老军医用铁镊子在最底下一层腐烂的马头骨深处,夹起了一枚被黑血浸透的残破草料牌。

老军医用衣袖擦掉上头的污泥,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剧烈发颤:

“石……石校尉!这上面刻着的军号……”

石青山一步跨上前夺过铜牌,死死盯着那上面锈迹斑斑的一行小篆。

只见那生铜草料牌的正中央,赫然清晰无比地烙印着北关驻军正三品定远将军的独门私印——

正是如今执掌北关十万驻军、石青山的顶头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