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一章 万匹马只踩了一条路(2 / 2)极寒开荒:我家庄稼会说东北话首页

“踩出万军压境的漫天黄土,把你们这帮睁眼瞎吓得忙着点火逃命!!”

城楼底下的赵良正手忙脚乱往身上套皮甲,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啥?!空马群唬人?!”

赵良慌忙把两只生铁护臂往胳膊上套,套完了往前一伸,整个人当场僵住。

两只护臂的弯肘处全冲着外头拐,两只手腕生生被别得像个大螃蟹钳子。

“哎哟俺的娘咧,套反了!!”

赵良两只胳膊拧巴着往回掰,疼得龇牙咧嘴原地打转。

逃难的堡民们看见赵良那副螃蟹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大片鼻涕泡。

“瞧瞧赵差爷,还没打仗呢自个儿先给拧成麻花了!!”

挑担的黑脸汉子笑得直揉肚子,原本紧绷的脸色松快了大半。

“这要真是空马群,那蛮子大军在哪儿呢?!”

山东老汉揉着眼睛,颤巍巍地从麦袋子上站起来。

“真探子早顺着无草的石头坡摸进来了!”

沈南乔眼神骤冷,反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地图,啪的一声甩在萧砚辞的木轮椅扶手上。

“柳七!趴下看石坡!!”

沈南乔一声令下。

“得嘞大嫂,看俺老柳的狗刨功!!”

柳七顺着烽火台木梯哧溜滑下,整个人像条泥鳅贴在北侧光秃秃的乱石坡上。

他刚把耳朵贴在一块青石板上,整张脸突然猛地皱成了一团干抹布。

“哎呀卧槽!!”

柳七嗷的一声抬起头,满嘴满腮帮子糊满了黑灰。

“哪个杀千刀的放羊娃把羊粪蛋子拉在石头缝缝里喽!!”

柳七抹着腮帮子直啐唾沫,从脸上扣下一颗圆滚滚的风干羊粪疙瘩。

全场士卒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石青山嘴角狠狠扯动了两下。

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在乱石坡边缘,手掌按在一片极隐蔽的阴湿青苔上。

异能探入的刹那,青苔冰冷微弱的东北小碎碎念顺着指尖钻进脑海:

“哎呀妈呀大妹子,可算有人搭理俺了!!”

“刚过去十几个穿皮袄的瘦猴子,脚底下全垫着羊毛毡子呢,踩在俺身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个人奔着咱东边的大水闸去了,三个人摸去了南门狗洞子!!”

“还有四个……直奔西头的老种子库去了!!”

沈南乔指尖一抖,霍然站起身来。

“石青山!看清楚了!!”

沈南乔抓起短锄在羊皮地图上狠狠戳下三个黑泥点子!

“水渠暗阀、南城门洞、还有西头的耐寒神麦种子库!!”

沈南乔短锄指着远方依旧遮天蔽日的滚滚烟尘,眼神中杀机凛然:

“声东击西,拿空马引咱们弃守,真正的精锐探子想从内头把咱寒石堡的老底全掏干净!!”

石青山口干舌燥地看着地图上的三个点,心头狂震。

方才若是真点了烽火,全营兵力立刻调去北门防守,这三处重地瞬间就会变成无人看守的空门!

“末将……末将险些酿成大祸!!”

石青山反手一刀插回刀鞘,扑通一声向沈南乔单膝跪地,冷汗顺着下巴啪嗒掉在石板上。

“沈特使神断!末将这就带亲兵去把这三拨杂碎剁成肉酱!!”

“站住!大张旗鼓去抓人,生怕蛮子不知道自己露馅了?!”

沈南乔一脚踩在地图边缘,眼神像冰刀子一样斜睨过去:

“分出三组暗哨,换上旧棉袄,带上绳子生石灰!”

“老娘要活的!拔拓部大单于派来的狗腿子,一个也别想竖着走出去!!”

石青山猛地抱拳:

“得令!!”

数十名重甲精兵悄无声息地退下城墙,各自换上破烂袄子,宛如幽灵般散入堡中各处要道。

城楼底下的逃难堡民彻底看傻了眼。

“俺的老天爷啊……万马真全是在晃点人?!”

缺门牙的山东老汉把手里的麦袋子小心翼翼放回车上,满脸崇拜地抹了把老泪:

“神了!沈娘子连地底下的石板路都能算出来!!”

挑担汉子二话不说把门板重新扛回屋里:

“不跑了!有萧相爷和沈娘子在,跑个锤子!回家烙大麦饼去!!”

人群中的几个旧军户灰溜溜地缩回脖子,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荒原上的风雪渐渐平息,晨光撕裂浓厚的云层,洒在西风口大仓的石阶上。

沈南乔拎着短锄,慢步走到种子库厚重的铁木大门前。

门缝两侧,原本被晨露浸润的几株变异白麦苗,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沈南乔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拂过泛着微绿灵光的麦叶。

麦叶轻轻卷缩,贴在她的手腕上,发出一阵极其低沉、带着浓重东北腔的颤抖低语:

“老妹儿……快瞅瞅地上的泥脚印……”

“刚才溜进库房侧门穿旧皮靴的那个人……”

麦苗叶尖猛地一颤,声音低得几乎微不可闻:

“昨天大清早……还笑呵呵地拿着木瓢,给俺老麦苗浇过水呢……”

沈南乔的手指在半空中猛地顿住,眼底森寒的光芒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