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章 冻不死的麦子认主了(1 / 2)极寒开荒:我家庄稼会说东北话首页

“烧死你们这帮穷鬼!老子一把火把地道全点了,连根麦毛都不给你们留!!”

商队逃跑的小伙计在暗渠深处尖叫,手里火把冲着黑油槽子狠狠一戳。

“轰”的一声爆响,滚滚黑烟顺着地道直往外冒。

“哎呀俺的老天爷啊,地龙翻身吐黑烟啦!!”

缺门牙的山东老汉吓得把扁担一扔,一屁股蹲在泥水里拍大腿。

“快跑啊!这地底下全是干透的火油,沾上一点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啊!!”

旁边挑空筐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拽着老汉的烂袄子就往后扯。

“沈娘子还在下头没出来呢!造孽哟,神仙粮没捞着,人要叫火给焙干喽!!”

几个缩在墙角原商队的降卒抱起胳膊,斜着眼阴阳怪气地笑开了花。

“该!活该!盛通商号的暗道也敢硬闯,真当自个儿是九命野猫呢?!”

“就是,等会儿抬出来的指定是两具焦炭,看他们还拿啥去交差!!”

老军医抱着药箱子从人群后头跌跌撞撞冲过来,白胡子翘得老高。

“石将军快封土啊!地道里那几窝怪麦子要是染了阴毒火气,带出瘟病全堡都得死绝!!”

石青山反手拔出佩刀,脸色黑得像铁板,提着嗓门厉声大喝。

“巡边营听令,抬沙包,封死洞口!!”

“封你奶奶个大窝瓜!给老娘把刀收回去!!”

沈南乔清脆的骂声猛地从冒烟的泥洞里炸了出来。

她反手甩出两记生锈的大铁锨,当啷一声,精铁锨头硬生生将斩马刀砸偏了三寸!

沈南乔一脚踹飞洞口半截烧焦的烂木头,满脸黑灰却眼神锃亮。

“老娘还没断气呢,哪个急着给老娘堆坟头?!”

她手腕上一圈冰白晶莹的细根须缠得死紧,一路顺着掌心滴答淌着冷水。

石缝底下一丛蔫了吧唧的变异湿苔藓,在沈南乔脑海里扯着破锣嗓子嗷嗷叫唤:

“哎呀妈呀老妹儿,快使劲儿捅啊!!”

“这破石壁后头就是三十年前修的老水管子,锈得跟脆麻花似的!!”

“俺老苔藓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根须子全顶进缝里了,再不发力俺腰子要折了!!”

沈南乔两眼一瞪,体内二阶巅峰木系生机化作一道狂暴碧芒,顺着石壁狠狠贯入!

“给老娘破——!!”

咔嚓!轰隆隆——!!

坚硬的冻土石壁深处猛地爆开一声闷雷巨响!

几百斤重的旧生铁水管当场被疯长的湿根顶成八瓣碎铁!

哗啦啦——!!

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冰冷地底泉水,宛如一条白龙咆哮出膛,兜头盖脸砸进火油槽里!

滋啦啦!

刚才还猖狂肆虐的冲天火线,连半个屁都没放出来,当场被浇成了满地烂黑泥!

白茫茫的水雾腾空漫起,地道尽头一片原本黑黢黢的土凹子里,忽然泛起刺目的银白亮芒!

整整十一株齐腰高的白杆麦穗,在水雾里傲然挺立,叶片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哎呀妈呀冷死俺了!”

领头那株沉甸甸的白麦穗晃了晃大脑袋,在沈南乔脑海里一口浓郁的大碴子味狂喷而出:

“谁家大半夜往脖领子里倒凉水啊,冻得俺麦脐眼直抽筋!!”

“不过这小凉风真带劲儿,比那油烟子强多了!!”

“老妹儿,你手劲儿挺大啊,给俺换个敞亮窝呗,这破地道黑得俺都长雀斑了!!”

沈南乔嘴角一抽,小心翼翼地护住主根,两手如飞,将十一株成熟饱满的银白麦穗利落剪下。

“柳七!接生骨肉!!”

沈南乔回身大喝。

“来喽来喽!老子接生最在行喽!!”

柳七顺着滑溜溜的泥道滑下来,手里生锈的小铁铲往上一兜,稳稳垫在麦穗底下。

他扯下身上的烂羊皮背心,把十一斤沉甸甸的白麦种裹得严严实实,跟背亲祖宗似的捆在胸前。

柳七两脚踩在烂泥里直打飘,走一步颠三下,扯着四川口音满脸惊恐地狂喊:

“大嫂!漏没漏?!你快瞅瞅俺腚后头漏没漏麦粒粒啊?!”

“漏个屁!你胸口绑的又不是漏斗,再叫唤老子拿铲子抽你大嘴巴子!!”

沈南乔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萧明远举着那口砸瘪的大铁锅,憨头憨脑地凑到布包跟前吸溜哈喇子。

“大嫂,这白麦子长得像俺小时候吃的大奶糕,能让俺嚼一颗尝尝咸淡不?!”

他大黑手刚往前一伸,那十一株白麦苗在沈南乔脑子里齐刷刷扯开嗓门破口大骂:

“滚犊子!!”

“哪来的傻大黑粗想吃俺们?!门儿都没有!!”

“手长得跟黑熊瞎子熊掌似的,碰俺一下俺就吐你一脸大冰碴子!!”

萧明远冷不丁缩回手,挠着后脑勺纳闷:

“奇了怪了,这白麦穗咋直冲俺翻白眼呢?!”

全场围观的老军户们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萧二爷连麦子都嫌弃你手黑呢!!”

山东老汉拍着大腿从泥里爬起来,眼泪都笑飞了。

“俺就说沈娘子是活菩萨下凡,下地道洗了个澡,愣是掏出一兜子白银疙瘩粮!!”

挑担汉子笑得直揉腮帮子:

“刚才说要封洞埋人的狗杂种呢?出来走两步啊!!”

那几个原商队的降卒臊得满脸通红,把脖子缩进衣领里,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去。

老军医满脸堆笑地凑上来,两只干枯的手直搓:

“沈特使……萧夫人!快让老夫瞧瞧这耐寒神种,老夫拿身家性命给它验身!!”

沈南乔随手抓了一把递过去。

老军医趴在晒谷场的木碾子上,举着个破水晶放大镜,鼻尖贴在麦壳上翻来覆去地看。

看着看着,四周只剩下老头粗重的喘息声。

半个时辰过去。

呼噜噜——呼噜噜——!!

一阵响亮的呼噜声冷不丁在晒谷场炸开!

所有人伸长脖子一瞅,老头居然趴在麦堆上直接睡死过去了!

嘴角流出一串浑浊的哈喇子,白花花的胡子上粘了满满两排金色麦壳子,随着呼噜声一抖一抖的。

“哎哟俺的娘咧,老神医验种验出周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