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生吞灭口?!”
沈南乔眼神一寒,反手一铁锨横扫而出!
啪的一声脆响!
铁锨板子擦着胖管事的肥腮抽过去,将他手里的焦黄纸片生生挑上了半空!
纸片稳稳落在萧砚辞修长的双指之间。
萧砚辞垂眸一扫,清俊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骇人的森白寒意。
“天启九年冬,寒石堡逃籍矿工张大富,折价关外白银二十两。”
萧砚辞的声音冰冷刺骨,在空旷死寂的仓房内幽幽回荡:
“天启十年春,流放罪妇刘李氏并幼女二人,折价辽东生熟牛皮六张。”
萧砚辞猛地抬起头,凌厉的眼眸如利刃出鞘,死死钉在胖管事脸上:
“盛通商号在此处设仓,装的原不是朝廷官粮,而是关内贩运出塞的大渊活民!!”
轰——!!
全场围观的民夫瞬间炸了窝!
“俺的老天爷啊!贩卖活人出口?!”
缺门牙的山东老汉眼珠子瞬间通红,抄起手里的破扁担疯了似地往前冲:
“俺家二弟当年就是在这仓后头丢的!你们这帮断子绝孙的畜生!!”
“打死他!打死这帮吃人肉的恶鬼!!”
上百个流民汉子抓起土块石头,狂风暴雨般砸向商队伙计!
十几个商队打手被打得抱头鼠窜,缩在墙角嗷嗷叫唤。
沈南乔提着精铁短锄,一步一步踩上西墙角的铁台阶。
“柳七!给老娘把这副吃人的生铁架子砸开!!”
“好嘞大嫂!老柳这就把它拆成破烂铁丝!!”
柳七怪叫一声扑向铁镣架,抡起生锈小铁铲照着暗锁狠狠一撬!
咔哒一声脆响!
机关猛地倒转弹开,生铁大卡扣反手合拢,当场把柳七宽大的右边袖口死死咬进了锁眼里!
柳七整个人像块风干腊肉一样被挂在架子上,两只脚丫子在半空乱蹬:
“哎呀大嫂救命啊!这破王八架子把老子的新袖套给吃了!!”
萧明远此时终于把大黑瓮从脑袋上硬拔了下来,满头顶着一圈红印子。
“俺来砸!!”
萧明远大吼一声,抱起那口大铁瓮照着铁架子轰然砸落!
轰隆隆——!!
上千斤重的青铜暗锁连同整面厚实的青砖墙壁,被狂暴的蛮力硬生生砸塌了一个丈许宽的大窟窿!
寒气扑面,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陈年霉烂味,顺着深不见底的漆黑暗道滚滚涌出!
暗道石阶上,散落着七八本未来得及销毁的加厚蓝皮密账!
沈南乔弯腰捡起一本,借着火光随手一翻。
每一页纸上,赫然整整齐齐盖着盛通商号与关外蛮族各部的朱红狼头大印!
密密麻麻的失踪流民名字后头,清清楚楚标着朱砂字样:
“男壮二十两,女工十二两,幼童充作狼奴折银五两”!
“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沈南乔手腕一抖,将厚厚的血泪密账狠狠砸在胖管事血肉模糊的脑门上!
胖管事瘫坐在泥水里,整个人筛糠似地颤抖,裤裆瞬间洇湿了一大片。
石青山一身玄铁重铠大步跨入,身后数百名巡边重骑拔刀出鞘,寒光映红了半座仓房。
“来人!将盛通商号所有涉案贼人尽数拿下!!”
石青山怒发冲冠,长刀铿锵归鞘,厉声断喝:
“胆敢反抗者,依北关平叛军律,当场格杀勿论!!”
“遵命!!”
巡边营铁骑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将几十个商队爪牙五花大绑。
赵良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摸着后腰,满头大汗地尖叫:
“钥匙呢?!老子抓贼的锁链钥匙死哪儿去了?!”
柳七单脚挂在架子上,翻了个大白眼冲他大喊:
“赵大差爷!你低头瞧瞧自个儿裤腰带,那把生锈大铜匙不正挂在你肚脐眼上荡秋千嘛!!”
全场军民看着赵良那副蠢相,在满腔悲愤中又忍不住哄笑出声。
赵良臊得满脸猪肝色,慌忙解下钥匙扑上去锁人。
大批军民涌上前,将整座三号粮仓彻底封锁接管。
暗道深处,几名顽抗的商队死士趁乱斩断了支撑暗桩,深处石道轰然塌陷,挡住了追兵的去路。
萧砚辞举着火把走到塌陷的暗道入口前,深邃的目光凝视着泥地上延伸的深重痕迹。
“南乔,你看这里。”
萧砚辞指着暗道石缝边缘,压低了嗓音:
“这是关外重装铁骑专用的玄铁倒钩马蹄泥印。”
萧砚辞眉头紧锁,语气森然:
“这条密道,直通寒石堡关外的旧渠水系,他们不仅贩人,还在暗中将大批违禁重器私运出关。”
沈南乔缓缓走下三级石阶,单手抚上潮湿冰冷的石壁。
体内的二阶巅峰木系异能顺着指尖悄然渗透进深邃阴暗的石缝之中。
忽然!
就在深不见底的暗道废墟石缝深处,一株生长在潮湿黑泥里、通体雪白剔透的变异小麦苗,轻轻晃动了半截嫩叶。
一道脆生生、带着浓郁大碴子味的小动静,在沈南乔的脑海深处悄无声息地响了起来:
“哎呀妈呀老妹儿,可算找着个能听懂人话的了!!”
小白麦苗抖了抖头顶挂着的一颗小冰珠,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门:
“俺前些日子顺着这暗道,也被那帮黑皮蛮子偷偷带去过一趟关外呢!!”
“老妹儿你猜怎么着?!”
小白麦苗叶片猛地一翘,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狂傲与诡异:
“俺那帮扎根在关外万丈雪山底下的老表亲戚们……”
“整整十万亩地,在大风雪里冻得直打饱嗝,根本就——冻不死!!”
沈南乔瞳孔骤然一缩,握着精铁短锄的手指猛地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