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少装深沉,看老娘打烂那狗腿子的嘴!”
沈南乔大步跨回油布中央。
“赵良!抬官秤!唱数!!”
赵良提着精铜官秤屁颠颠跑上来,手里的粗麻绳穿过大竹筐的把手。
“起秤喽——!!”
赵良扯开破锣嗓子嚎叫,两条胳膊青筋暴起。
第一筐麦粒装得冒尖,饱满大如蚕豆,在日头底下泛着金铜一样的光泽。
秤砣在赵良手里疯狂往外滑,滑到尽头啪嗒撞在铜梁尾巴上!
“一石……整整一石两斗!!”
赵良两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胖管事脑门上的冷汗哗啦淌下来,扑上去抓秤杆。
“不可能!这才小半垄地,哪能装得下一石多?!”
“起第二筐!!”
沈南乔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短锄一敲木筐沿。
轰隆一声!
第二只大竹筐再次压得官秤嘎吱作响,秤杆子高高翘向半空!
“二筐……又是一石整!!”
赵良激动得两腿直哆嗦,破锣嗓子直接喊岔了音:
“两石了!超额了啊!!”
全场围观的上千堡民瞬间倒吸一口大凉气,死一般寂静。
“俺的老天爷啊……真到了两石了?!”
山东老汉揉着眼睛,扑通一声跪倒在田埂上。
“水淹地啊!连水淹地都抠出两石纯麦子来了!!”
挑担汉子激动得把手里的破草帽撕成了两半。
“还有半拉油布没扫呢!沈娘子要赢了!!”
后头原本冷嘲热讽的商贩们全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大鸭蛋。
“这……这北境的冻土成精了吧?!”
“第三筐!装斗!!”
萧明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把最后一口大布袋整个倒扣进木筐里。
赵良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秤砣一拨,扯着嗓门拼命尖叫:
“第三筐……八斗七升!加上碎粒……总共三石一斗!!”
由于喊得太急,赵良一口唾沫呛在嗓子眼里:
“三十……三十石——咳咳咳!是三石一斗!!”
全场愣了半瞬,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欢呼!
“三石一斗!!”
“一亩水淹田收了三石一斗啊!!”
山东老汉扑上去抱住竹筐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全抹在金麦粒上。
周大娘拍着围裙在人群里乐得直蹦跶,手指头掰得噼啪响:
“哎哟俺的亲娘咧!三石纯麦能磨出二百斤雪白面粉!!”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脆生生传遍全场:
“这能蒸出两千个大白馒头啊!撑死全村的老少爷们儿都吃不完!!”
百姓们笑得直抹眼泪,震天的欢呼声几乎把天上的阴云都冲散了。
十几个原本帮盛通商号叫嚣的旧军户,满脸堆笑挤上前,冲着沈南乔点头哈腰。
“沈掌田!沈神仙!给咱分半垄地种吧!!”
“俺们给萧家当牛做马!求您赏一把耐冻神麦种吧!!”
沈南乔一脚踩在满溢的麦筐沿上,反手将精铁短锄重重顿在泥里。
“叫唤啥呢?刚才不是说老娘的地里全长妖孽粮吗?!”
她眼皮一撩,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狞笑。
“两石算输,老娘今儿收了三石一斗!!”
沈南乔猛地转头,眼神像两把冰刀子死死钉在胖管事脸上。
“胖头鱼,契纸上的字还没干透呢!”
她反手从怀里抽出一张盖满红印的契约,啪的一声甩在胖管事的油脸上。
“五百斤耐寒豆种,当场分给堡东二十户老军烈属!!”
“还有你堡外那座存了五万石大粮的三号私仓——”
沈南乔往前踏出半步,短锄刃口泛着森寒的光芒:
“现在就给老娘把仓门钥匙交出来!!”
胖管事被契纸抽得满脸通红,嘴唇青紫,整个人筛糠一样发抖。
石青山唰的一声拔出腰间滴血长刀,三千玄铁重骑同时横刀向前,森严杀气压得商队伙计齐刷刷跪了一地。
“钥匙……钥匙在这儿……”
胖管事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柄沉甸甸的纯铜大钥匙,递向半空。
然而,在递出钥匙的一瞬间。
胖管事那双深陷在横肉里的绿豆眼里,竟诡异地浮现出一丝阴毒与冷笑。
半个时辰后,寒石堡外三号粮仓重地。
厚重如铁板的生铁大门前,数十名巡边重骑列阵护卫。
沈南乔大步走上前,抓起生铜钥匙狠狠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刺耳巨响!
厚重的生铁库门在沉闷的轴承转动声中,缓缓向两侧敞开。
数千名跟来看分粮的百姓伸长了脖子,欢呼声卡在嗓子眼里。
门内没有半粒金黄的粮食,也没有半袋大豆。
空旷死寂、泛着浓重霉烂血腥味的巨大石厅正中央——
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副长满倒刺、浸透黑红血迹的精钢重型死囚铁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