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八章 两石算输,我收了三石(1 / 2)极寒开荒:我家庄稼会说东北话首页

“就挑西头最洼的那垄烂泥巴地,今儿要是称不够两石,你们萧家全滚去要饭!!”

胖管事站在田埂头上扯着破锣嗓子嚎,手里生铁算盘晃得哗啦直响。

他那张大胖脸挤在皮帽子底下,鼻孔朝天哼出一口白气。

“去穗!去壳!晒干了再上秤,多带一滴露水老子都不认!!”

围在田埂外的几十个商号伙计立马敲着铜锣起哄。

“哎哟喂!这水淹田里全趴着烂麦秆呢,能收个一石就算祖坟喷火了!!”

后头几个看热闹的关内商贩抱着膀子嗤笑,嘴撇得老高。

“非要跟盛通商号赌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那穷酸样儿!!”

缺门牙的山东老汉吓得扔了手里的空竹筐,急得眼泪直转圈。

“俺的老天爷啊,西头那垄昨晚上才被冷水灌过,泥巴都能没过脚脖子啊!!”

挑箩筐的汉子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拽沈南乔的袖口。

“沈娘子,换一垄吧!挑中间那块齐腰高的好歹能保个本啊!!”

几个旧差役缩在泥坎子后头,幸灾乐祸地交头接耳。

“换啥换,白纸黑字写着随机挑,这回萧家连裤衩子都得赔干净喽!!”

沈南乔一脚踩在泥垄头上,慢悠悠吐掉嘴里的嫩草根。

“胖头鱼,你算盘珠子都快崩老娘脸上了,这么急着送私仓啊?!”

她反手抄起精铁短锄,居高临下斜着眼瞅那胖管事。

“明远!扯大布!顺风铺开!!”

沈南乔胳膊一甩,清脆地拍了两下巴掌。

“好嘞大嫂!!”

萧明远光着膀子吼了一嗓子,两手拽着四丈宽的厚油布哗啦抖开。

整张厚布严丝合缝垫在烂泥地上,连一道泥缝都没露出来。

趴在泥水里的一排粗麦穗,在沈南乔脑子里乐得直抽抽。

“哎呀妈呀老妹儿,可算轮到俺们老西头上场显摆了!!”

“快瞅瞅那死肥猪的大脏爪子,手皮比老树皮还埋汰呢!!”

“兄弟们憋住了,死活别往他手心里落,恶心死俺们麦粒子了!!”

胖管事挽起袖口,恶狠狠扑上去抓下一把麦穗,使劲揉搓。

麦穗硬得像精铁蒺藜,尖锐的麦芒扎得他掌心直冒血珠子。

“哎哟我操!这麦芒怎么跟倒钩针似的?!”

胖管事疼得倒吸凉气,手里的麦粒硬是一颗没搓下来。

周围围观的百姓顿时哄笑起来。

“哈哈哈哈!连麦子都嫌这狗管事手脏不肯掉呢!!”

山东老汉拍着大腿大乐。

“俺长这么大,头一回见着麦芒能扎穿人手掌心的!!”

挑担汉子笑得前仰后合。

“明远!上脱粒板!敲!!”

沈南乔没工夫废话,短锄朝木墩子上一指。

萧明远举起两抱粗的大木棒,铁塔似的身板嗷嗷叫着往下砸。

呼隆一声闷响!

木棒子裹着恶风砸在脱粒板上,震得油布两头直颤。

萧明远甩膀子甩得太猛,右脚底下的破草鞋啪叽一声崩断了绳。

那只破草鞋借着旋风横飞出去三丈远,不偏不倚扣在麦堆正当中。

“哎呀娘咧!俺的臭鞋咋掉进粮食里了!!”

萧明远光着一只毛脚丫子在泥地里单腿乱跳,憨笑着抓后脑勺。

围观众人笑得差点栽进垄沟里。

“沈明珠!死哪儿去了?!给老娘捡麦子!!”

沈南乔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石块,冷声吆喝。

沈明珠顶着一身烂猪草,连滚带爬从柴火垛后头钻出来。

“来了来了!大嫂别扣俺窝头!!”

沈明珠扑在油布上,两只手像鸡刨食一样飞快捡麦粒,眼珠子瞪得溜圆。

“掉地上一粒扣老娘半口粮呢!谁也别想偷摸踩走!!”

她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捡得比吃年夜饭还卖力,连萧明远鞋底上的泥灰都擦得干干净净。

“瞧瞧这沈肥猪,捡起粮食来比大公鸡还利索呢!!”

柳七顺着木架滑下来,嘴里咬着草棒棒直乐。

商号伙计端着簸箕走上前,使劲扬起手往半空抛。

大风呼啦一吹,十几个伙计故意把簸箕往风口斜着倒,想把碎麦粒全扬进草丛里。

“哎呀风太大了!这损耗可不能怪咱们商号啊!!”

伙计斜着眼怪笑,手里的簸箕颠得更起劲了。

“损你娘个大倭瓜!!”

柳七一甩手里的生锈小铁铲,啪的一声抽在伙计的手腕子上。

“龟儿子的!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抖机灵?!”

宽大的厚油布被柳七一脚挑起,两头兜风成了一张巨大的漏斗。

所有被风吹散的金黄麦粒,顺着兜风布哗啦啦全滚进了中央的粗木斗里。

一粒都没掉在泥地里。

伙计捂着发青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退到后头。

萧砚辞身披素白鹤氅,单手拄着紫竹手杖立在田埂最高处。

他面容清冷,双眸微垂,看着木斗里越积越厚的金光。

手里的紫竹手杖看似随手轻点,坚硬的冻土层却被他硬生生戳出一整排整齐规整的深坑。

“首辅大人,紧张得把地皮当地鼠戳呢?!”

沈南乔凑过去,胳膊肘撞了撞他的后腰。

萧砚辞轻咳一声,移开手杖,耳根微微泛红。

“老夫只是在算……今年府城能添多少新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