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严坐在马背上，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灰。

“没用的废物！滚一边去！！”

裴严怒斥一声，转头看向马队最后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官。

“孙老大人，您乃大渊司农寺三十年老卿官，天下农事无所不通。”

裴严咬着牙根，语气森然：

“您亲自下去瞧瞧，这极寒之地的麦子，到底是神种还是障眼法！！”

被称为孙老头的老农官颤颤巍巍迈下马车，连拐杖都忘了拿。

老头两只手干枯得像老树皮，哆哆嗦嗦地走到最后一亩麦地前。

全场顿时屏住了呼吸。

禁军校尉们按着刀柄，满脸狞笑地等着老官儿判死刑。

裴严嘴角挂着笃定的冷笑，居高临下地眯着眼。

萧砚辞身披素白狐裘，推着轮椅缓缓上前，神色淡然如水。

只见那老农官双膝一弯，竟不顾烂泥湿冷，噗通一声跪倒在麦垄前。

他颤抖着枯手，一把抓起一株残留的金色麦茬，眼珠子瞪得溜圆。

麦穗足有婴儿手臂粗细，麦粒饱满金黄，大如蚕豆，散发着扑鼻麦香！

老农官用颤抖的指甲抠下一颗生麦粒，塞进干瘪的嘴里狠狠一嚼！

嘎嘣一声脆响！

浓郁甘甜的纯正麦汁，瞬间在老头口腔里爆开！

“这……这是神物啊！！”

孙老大人两眼泛起滔天泪光，浑身筛糠一样剧烈发抖。

“麦秆中空如铁管，分蘖足有十六道，麦粒重若精铜！！”

老农官猛地转过身，当着所有禁军和裴严的面，扑通给沈南乔磕了个响头！

“老夫掌管司农寺三十年，走遍大渊十三省两百州！！”

老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泪纵横地抓着麦穗高呼：

“江南上田亩产不过三百斤，北境极寒向来寸草不生！！”

“此麦若能在全天下推广，我大渊何愁饥荒？亿万黎民何愁果腹啊！！”

孙老大人猛地扭头看向马背上的裴严，声嘶力竭地痛哭大喊：

“钦差大人！这是天降祥瑞！这是国宝神种啊！！”

“老夫愿以头上乌纱、以全家七十口性命为萧夫人作保！！”

“谁敢毁这麦田，谁就是断大渊万民生路的千古国贼！！”

轰——！！

全场数千军民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

“神种！京城的农官老爷认了！！”

山东老汉激动得一把搂住身旁的汉子，嚎啕大哭。

“咱们不是乱民，咱们种出的是救全天下命的神粮啊！！”

柳七顺势把一筐新鲜麦粒往禁军眼前一扬，乐得直拍巴掌。

“瞧瞧！老大人都给大嫂磕头喽！！”

“钦差大人，您那马鞍子底下是不是也藏着假秤砣啊？！”

裴严坐在马背上，整张面孔涨成了猪肝色，被按在原地疯狂打脸。

他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金丝马鞭被硬生生捏成了两半！

“好……好一个司农寺老官，好一个萧家逆贼！！”

裴严气极反笑，眼中闪烁着穷途末路的癫狂与恶毒。

他猛地一拍马鞍，自怀中锦盒里狠狠抽出一张泛黄发暗的暗红血纸！

哗啦——！！

裴严高高扬起那张染血的军令残卷，冲着萧砚辞厉声尖叫：

“亩产八百斤又如何？！神种出世又如何？！”

“萧砚辞，看看这是什么！！”

裴严满脸横肉彻底扭曲，嘶声狂吼响彻荒原：

“天启八年你亲笔签署通敌卖国的关外绝密军令在此！！”

“白纸黑字盖着你萧家的丞相私印！铁证如山！！”

“就算你种出金山银山，今日也是谋逆死罪，谁敢包庇——夷灭九族！！”

血纸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森寒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片金色的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