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朱漆木匣给老子放下,留你个全尸!!”
南水门破冰沟的死巷里,范府大管家手里攥着把雪亮剔骨尖刀,恶狠狠堵在巷口处。
大管家鼻子底下塞着两团止血的烂棉花,裤裆后头透着没洗干净的黄印子,瞧着滑稽的很。
“范爷待你可不薄,赏你发糕吃,你个吃里扒外的肥猪竟敢偷密账?!”
沈明珠把怀里雕着海棠花的朱漆木匣抱紧了,两只脚丫子裹在烂草鞋里,直打哆嗦。
她那张大胖脸肿的跟酱猪头似的,漏风的门牙上下磕碰,直响。
“管家大人饶命啊!!”
沈明珠一边往后退,一边带着哭腔扯谎:
“我……我这是帮范爷把密账送出城,去交给关外的裴家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
大管家往前跨了一大步,剔骨尖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寒光。
“裴知府的大军马上就到,范爷要拿这账本跟裴大人分赃!”
“你揣着账本直往关外蛮子那儿跑,分明想拿着三千两地契去投敌换富贵!!”
巷子外头聚着几个起早推车倒泔水的老汉,吓的把推车直往墙角缩。
“俺的老天爷,大清早动刀子了?!!”
缺了颗下巴牙的老汉缩着脖子念叨。
“那不是成天在萧家门口嚼舌根的沈大小姐嘛,咋叫范家的人堵死胡同里了?!”
旁边推泔水车的汉子啐了口唾沫,冷眼瞅着:
“狗咬狗一嘴毛呗!前脚给范家当看门狗,后脚就偷主子骨头,该!!”
大管家狞笑着逼近过去,刀尖直抵沈明珠心口窝。
“死到临头,老子这就送你上路!!”
沈明珠吓的直翻白眼,裤裆底下当场淌出一泡热乎乎的黄尿。
“救命啊…………!!”
闭着眼,沈明珠杀猪似的狂嚎:
“沈南乔救命啊!!我是你亲堂姐啊?!!”
“哎呀妈呀老妹儿,快听听这叫声!!”
巷子墙头上一株挂着白霜的干枯蒿草,在沈南乔脑子里笑的枝丫乱颤。
“这死肥猪昨儿个还骂你是短命鬼呢,今儿拉了裤兜子倒喊起亲姐来了!!”
“快瞅那拿杀猪刀的瘪犊子,后腰眼上还贴着膏药呢,跳下去照他腚沟子狠狠踹上一脚!!”
头顶风雪呼啸,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踏着破青砖墙头飞掠下来!
“沈明珠,你求神拜佛,倒不如求阎王爷给你托个好胎!!”
沈南乔清脆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
大管家还没来得及抬头,一记夹着风雪的皮靴重重踹在他后心窝上!
砰…………!
大管家两百来斤的身板跟颗实心大肉球似的,横飞出去三丈多远,结结实实砸在覆着坚冰的石壁上!
咔嚓几声脆响,胸骨当场凹下去一大块。
剔骨尖刀脱手飞出,直挺挺插在沈明珠两腿中间的烂雪泥里。
沈明珠吓的一口气没上来,抽了过去,又被冰碴子激的猛然惊醒。
“沈…………沈南乔?!”
沈明珠抱紧朱漆木匣,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沈南乔拍了拍靴子上的泥雪,慢悠悠走到大管家跟前。
大管家嘴里大口往外吐着血沫子,那张肿脸扭曲的不成样子。
“沈……沈氏?!你……你敢管范爷的闲事…………”
沈南乔反手拔起插在雪地里的尖刀,刀背重重拍在大管家淌血的脸上。
“昨儿个喂你的巴豆粉,看来药效不够啊?!”
居高临下斜睨着他,沈南乔冷笑:
“大清早不在茅房好好蹲着,跑这儿抢老娘沈家的东西?!”
“问过老娘手里的铁家伙没有?!!”
柳七顺着墙头利落滑下来,手里生锈的小铁铲在掌心转了个花。
“大嫂,这龟儿子身上好东西真不少嘞!!”
柳七三两步窜上去,一脚踩在大管家手腕上,伸手往他怀里一掏。
“哟呵!三十两雪花银票!还有一包化尸散!!”
柳七一边收刮一边啧啧称奇:
“范府的狗腿子真是肥的流油,连裤兜里都塞了三两碎银子!!”
大管家疼的两眼发黑,被柳七扒的只剩下一条单裤,在雪地里冻的像条离水的干瘪泥鳅。
见大管家被收拾了,沈明珠两颗绿豆眼骨碌碌一转,立马从泥坑里爬起来。
“南乔妹妹!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这个堂姐!!”
沈明珠抹了把脸上的脏水跟眼泪,把朱漆木匣往怀里死命塞:
“这木匣是姐姐我冒着杀头危险,特意从范府给你们萧家偷出来的宝贝!!”
“看在姐姐立了大功的份上,分我一千两银子,再给两袋细白面,放我出关去吧!!”
巷子口看热闹的几个倒泔水汉子听的直咂舌。
“俺的老娘咧,这胖婆娘脸皮比城墙砖还厚啊!!”
“刚才还要偷去换富贵,转头就成大功臣了?!”
“人不要脸,真能天下无敌啊!!”
沈南乔被逗乐了,抬手捏了捏自个儿的指关节。
“亲堂姐?大功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