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一撩,沈南乔嘴角泛起一股子冷意。
“你昨儿带着官差抄萧家窑洞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是你亲妹子?!”
“你跟范成商量着要拿火油烧死萧家满门的时候,怎么没记起你姓沈?!”
沈明珠脸色煞白,抱着木匣连连后退:
“我……我那是被逼无奈啊!南乔你不能…………”
啪…………!!
一声响亮的大耳刮子重重抽在沈明珠脸上!
沈明珠整个人被打的陀螺似的转了半圈,嘴里仅剩的半颗槽牙混着血沫子喷出老远!
反手沈南乔又是一记横抽!
啪——!!
沈明珠另一边脸颊瞬间肿起老高,两管鼻血噗嗤喷在胸前的破棉袄上。
“嗷呜呜呜…………!!”
沈明珠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两腿一软扑通跪倒在雪水里。
怀里的朱漆木匣脱手飞出,被沈南乔稳稳抄在手里。
“沈明珠,你偷鸡摸狗的本事,真是一点没见长啊。”
沈南乔单手掂着沉甸甸的木匣,盯着趴在地上的女人:
“这十几年在沈家吃我的、用我的,流放路上抢我口粮,到了宁州还想踩着萧家的骨头往上爬?!”
“今天没当场剁了你的狗头,是留着你的命去给知府大人看大戏!!”
柳七上前一步,熟练抖开一条沾满烂泥和马粪的粗麻袋。
“大嫂,麻袋早就备好了!!”
柳七一把将麻袋兜头套在沈明珠脑袋上,三下五除二用麻绳捆的结结实实。
“呜呜呜……放开我!!沈南乔你个遭瘟的黑心烂肺…………呜呜!!”
沈明珠在麻袋里拼命挣扎,被柳七一脚踹在屁股上,当场消停了大半。
“闭嘴吧你个大冬瓜!再叫唤把你扔进护城河里洗胃去!!”
柳七拽着麻袋绳子像拖死猪一样,大步朝西风口拖去。
沈南乔握着剔骨刀,刀尖轻轻挑开朱漆木匣上的青铜暗锁。
咔哒一声。
木匣弹开,里头厚厚一叠盖满红印子的账册露了出来。
沈南乔随手翻了翻,眉梢一挑,快步朝着破窑洞走去。
此时西风口的破窑洞里。
萧砚辞坐在土炕边,手里握着把生锈铁剪刀,帮萧宝儿修剪冻裂的旧鞋垫。
萧令仪守在窗边,紧张望着外头的大雪。
门帘一掀,沈南乔大步迈进屋里,反手把朱漆木匣拍在土炕沿上。
“范成手里的总账本,拿到了。”
萧砚辞手里的铁剪刀一顿,放下物件,抬眼看她。
“可有损伤?”
萧砚辞声音很轻,视线上下打量了一圈,见沈南乔身上没带血迹,神情才松弛下来。
“能伤着老娘的人,还没从娘胎里生出来呢。”
沈南乔拉过板凳坐下,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灌了一大口温水。
“沈明珠揣着账本想跑路,在大南门被范府管家堵住,顺手全给收拾了。”
萧砚辞伸手拿起那本最厚的黑色账册。
油灯光芒昏黄,萧砚辞修长的手指飞快翻动账页。
“天启五年,宁州官仓拨粮二十万石,实到五万石…………”
“天启六年,军械营调拨重铠五千副,全数折银入私库…………”
萧砚辞的脸色越来越沉。
翻到账册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整间窑洞里的气氛一下子落到冰点!
萧砚辞盯着那一页泛黄的牛皮纸,骨节捏的咯咯响,身上寒气暴涨!
“砚辞,怎么了?!”
萧令仪察觉到不对,急忙凑上前看。
只见账册末尾,赫然盖着两枚扎眼的鲜红大印!
左边是宁州刺史府的大印,而右边…………竟然是一枚用狼血浸透、狰狞凶残的关外蛮族王庭狼头印!!
契约上的朱砂字迹清晰刺骨:
【今岁大寒,宁州官仓十万石秋粮、三千套禁军精铠,悉数交予右贤王部。换关外良马五百匹,黄金两万两。定于今夜子时,南水门交割!】
萧砚辞合上账册,指节陷进木匣边沿,手背青筋暴起。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满是凛冽杀意!
“范成不是贪墨…………”
萧砚辞的声音透着骨子里的冷意:
“他是在用大渊八万边防将士的命,通敌卖国!!”
沈南乔手里的精铁短锄咔嚓一声砸在地面上。
“子时交割?!”
沈南乔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正好,巡边营的重骑兵正愁肚子里的火没处撒呢!!”
“今晚,咱们就让这位范大管事跟关外蛮子…………”
沈南乔站起身来,目光极冷:
“连人带粮,全给老娘咽进宁州的冻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