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辞拄着拐杖上前，俯身用刀尖挑开白骨怀里的铁匣锁扣。

咔哒一声脆响。

铁匣弹开，露出一卷用油布包紧的血色绸绢。

展开绸绢，萧砚辞清冷的声音震彻整座干涸的水渠：

“天启元年十月初七，副管事范成勾结北关私商，于西风口设伏断粮。”

“亲卫三十人皆中箭亡，余被范成亲手勒绝于旧渠…………绝笔人，北关屯粮使周承文！！”

手腕一扬，萧砚辞把血书账册直接扔向石青山的面门。

石青山抬手稳稳接住，目光扫过血书末尾那道鲜红血印跟兵部暗记，脸黑的像块炭。

“石校尉，兵部绝密密押在这儿，你还要替这等弑官篡功的国贼站台吗？！”

萧砚辞盯着石青山的眼睛。

额头上黄豆大的冷汗噼里啪啦往下砸，范成拔出腰间佩刀：

“全给老子动手！！把这帮造谣的流犯就地格杀！！”

范府几十个近卫刚要拔刀。

“呛啷…………！！”

石青山手中玄铁重剑悍然出鞘，雪亮的剑锋架在范成的脖颈上，割破了一层皮！

“巡边营听令！！”

石青山声大如雷，胯下战马人立而起：

“围住范府家丁！！敢乱动的，按通敌谋反论处，格杀勿论！！”

哗啦啦…………

几百个玄铁重甲精骑调转矛头，冰冷的长枪齐刷刷对准了范成的近卫！

近卫们吓的兵器叮当扔了一地，抱头跪在雪泥里。

范成浑身抖的像筛糠，裤裆湿了一大片，顺着马镫滴滴答答淌尿水。

“石…………石青山！！拿了老子的五百两银子，你敢反水？！”

范成扯破嗓子吼出来。

石青山面无表情，反手从马鞍后解下个沉甸甸的布袋，砸在范成脸上！

砰的一声，五百两雪花银当场砸裂布袋，白花花的银锭滚落了一渠底。

“你的脏银，留着给周大人买棺材吧！！”

石青山剑锋微侧，冷声喝道：

“来人，卸了范成的总管腰牌，押回内营严加看管，等宁州府派人核查！！”

两个铁骑翻身下马，一把将烂泥似的范成从马上拽下来，拖死狗一样往后拉。

围观的几百苦役爆出一阵欢呼声。

“青天大爷开眼啊！！”

“范阎王也有今天！！周大人的冤屈终于见天日了！！”

柳七在旁边捡着碎石头，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子：

“大嫂，这老小子尿了一裤裆，鞋都跑掉了一只，真解气！！”

沈南乔收回精铁短锄，吐出一口白气。

周大娘跟萧令仪抱在一起抹眼泪，萧老夫人合十念着佛。

石青山还剑入鞘，骑着战马走到沈南乔跟萧砚辞面前。

他扫过那具白骨，最后看向沈南乔：

“沈娘子，萧大人，案子虽立，旧水渠也准萧家暂行修缮。”

石青山勒紧缰绳，语气硬邦邦的：

“但朝廷军律不可废。”

“刺史府派人接管前，十天期限已经过去两天了。”

马鞭指向那十亩覆着薄冰的荒地，石青山神色严厉：

“剩下八天里头，这十亩地要见不到第一批寸高麦苗，按极寒开荒律，公粮定额照样能要你们萧家全族的命！！”

说完，石青山一抖缰绳，带着玄铁精骑押着范成绝尘而去，卷起漫天的冰雪。

萧令仪脸上的笑僵住，颤声道：

“八天…………在零下二十度的冻土里出青苗？？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沈南乔低头看着脚边那袋干瘪的麦种，指尖抚过地缝里缓缓流淌的温热泉水。

地缝下一株被泉水浸润的变异狗尾巴草，猛的打了个大饱嗝，东北大碴子味在脑子里响起来：

“哎呀妈呀老妹儿，八天出苗算个啥？！”

“只要你把那九号大仓里的绝密黑肥给俺们掏出来，三天俺就能给你窜出两尺高！！”

沈南乔眼里亮了一下，望向黑洞洞的水渠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