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儿跑呢,两位军爷??”
沈南乔身子都没转,反手甩出两根带刺的野酸枣枝。
野枣刺借着草木劲儿疯长,一下扣住两人的脚腕子,猛的往回一拽!!
噗通!!
“哎呀我操!!”
两个人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雪,脚后跟正踩在干羊胡子草说的那块空心青砖上。
石板咔嚓断开。
两个大活人倒栽葱掉进废弃多年的臭泥坑,酸臭发黑的烂泥,一下没到了脖子根。
“呕…………咳咳咳!!”
刀早扔在了一边,两个人陷在坑里一边扑腾一边狂呕。
近卫头领被柳七拿麻绳捆的像个过年粽子,人给压在屁股底下:
“大嫂,头领给按住了!嘴里头藏着毒囊,让我一耳光抽烂给啐出来了!!”
沈南乔跨过雪泥,走到涵洞的石门跟前。
门前横着三道极细的铜丝,连着石缝里头十几个黑铁火雷筒。
“老妹儿,千万别碰那根红线!!”
石缝里的干羊胡子草扯开嗓门叫嚷:
“红线一拉引信马上就燃,拽底下那根沾了马粪的破草绳,那是暗栓!!”
沈南乔俯下身子,短刀利落的割断底部草绳。
机括咔哒一响,整排火雷引线跟着垮落下来。
“柳七,这几筒火药全收了,明早留给范大管事放烟花看。”
火雷筒全被柳七笑嘻嘻扒拉进背篓:
“要得要得,拿去炸鱼可得劲的很!!”
刻着“九”字的染血铜钥匙,被沈南乔从怀里掏了出来。
对准石门当间的隐蔽凹槽,钥匙插进去严丝合缝。
手臂猛的发力,向右硬拧了半圈。
青石大门发出让人牙酸的沉闷动静,灰土跟冰渣子簌簌往下掉。
两尺宽的门缝,慢慢裂开了来…………
陈年铁锈跟霉烂衣料的味道,混着骨头腐败的冷风,一股脑从缝里涌了出来。
借着雪地返上来的白光一照。
涵洞深处黑压压堆着的东西,根本不是朝廷运来的三十万石秋粮。
横七竖八的,全是被重矛穿透胸膛的烂骨头架子!!
几百根生锈的北关制式长矛,把那些尸骨牢牢扎在石壁上,触目惊心。
麻袋里头的近卫头领狂笑了出声:
“哈哈哈哈…………沈南乔,看见了你又能怎样?!”
血沫子混着泥水吐出来,他在地上使劲扑腾:
“周承文周大人的亲兵,八年前全撂在这道暗门后头了!!”
“这地方,它就是个吃人的阎王殿!!”
头盔顶着泥巴猛的一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瞪过来:
“退路范爷早就盘算全了!!”
“明早辰时,石青山的玄铁重骑就封死西风口了,扣上个私藏军械谋反的由头,萧家满门都得掉脑袋!!”
“你们萧家…………注定要烂在这旧水渠里,给周大人垫背!!”
手腕翻转,刀鞘重重的砸在他下巴颏上,咔吧一声,下颌骨给抽脱了位。
沈南乔抹掉手背沾的血水:
“辰时???”
“那正合适,明早老娘就带这三千冤魂,当面去问问范成那条老狗的良心!!”
涵洞里头的尸骨堆底下,忽然传出阵极轻的水流声响。
咕嘟…………咕嘟…………..
压在底下的半截臂骨晃了晃。
散落的指骨缝隙里头,露出一截被血水泡透了整整八年的暗金虎符,边角已然残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