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瘦暗桩整个人僵在原地,裤裆处冒出一股子滚烫热气,在寒风里迅速冻成了白花花的冰溜子。
四下一片安静。
苦役们张大着嘴,半天合不上。
“哎呦大哥对不住,手滑了不是。”
慢悠悠走上前去,沈南乔看着吓傻的暗桩:
“没给砸出个断子绝孙吧??要是冻坏了,回头让范总管给报销二两红糖补补身子??”
黑瘦暗桩两眼一翻,直挺挺倒进雪窝子里,昏死过去。
“哎呀妈呀,笑死俺老草了......”
石缝里的野牛筋草晃的枝叶乱颤:
“直接给吓尿成了冰棍,老妹儿你这手飞石太损了!!”
赵把式两腿直打摆子,指着沈南乔半天说不出整话来。
“你...你使的什么妖法?!!”
反手一挥精铁短锄,沈南乔斜眼扫过去:
“赵工头要是觉得不够看,老娘再给你挑一块千斤石耍耍??”
吓的连退三步,赵把式一屁股跌坐在冻泥地上,冷汗直流。
“不...不用了....沈娘子神力,神力!!”
“明远,干活!!”
嗷嗷叫着冲上去,萧明远伸出两只水桶粗的胳膊,抱起几百斤重的冻石就往渠岸上砸。
“好嘞大嫂,看俺的搬山神功!!”
一口气扔上去四五十块大石头,萧明远脸不红气不喘。
“牛精转世吧这萧家小哥??”
“几百斤的石头在他手里跟扔石子似的....”
“真神了!!”
沈南乔没管萧明远在那发威,直接走到悬空坑前。
抡起短锄,她冲着那片空心冻土重重刨下去。
咔嚓几声,冻土层层碎开。
刨到两尺深的当口,短锄尖端冷不防撞上个硬东西。
当......!
金属撞击声格外清脆。
蹲下身子,沈南乔扒开上头一层厚厚的黑泥。
底下露出来半截铜质官印,带着暗红色的锈斑。
断面参差不齐,明显是被利刃强行斩断的。
残印侧面刻着一个阴文“周”字,底下还隐约露着半个“承”字偏旁。
眼神沉了沉,沈南乔借着衣袖遮挡,飞快的把那半截冰冷残印抠出来,塞进暗袋里。
“赵把式。”
拍掉手上的泥土,沈南乔站起身,盯着瘫在地上的工头:
“这两百块石头搬完了,今晚的口粮,你敢少给一粒杂合面试试??”
看着搬空的乱石堆,又瞧了瞧昏死过去的暗桩,赵把式吓的直作揖。
“不敢不敢!!全额发,小的亲自给您送到破窑洞去!!”
日光惨白惨白的。
沈南乔领着萧明远还有柳七,大摇大摆的回了西风口破窑洞。
窑洞里头,萧令仪正把刚领来的杂粮面往锅里下。
火堆边靠着萧砚辞,手里正捻着从开荒册撕下来的碎纸渣。
听见脚步声,萧砚辞抬起眼,看向沈南乔的袖口。
反手带上加固过的厚门板,沈南乔从袖子里掏出那半截铜质残印,重重搁在萧砚辞面前的破木板上。
“渠底刨出来的。”
沈南乔抱着胳膊道:
“上头刻着『周』字,底下还连着半截『承』字。”
摸过残印断面上的暗红锈迹,萧砚辞神色冷得厉害。
他开口道,声音没什么温度:
“八年前失踪的北关屯粮使,周承文。”
抬起头来,萧砚辞看向沈南乔:
“周承文,正是当年范成的顶头上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