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块千斤冻石,正午前搬不完,全家喝西北风去吧!!”
旧水渠口子前,工头赵把式手一扬,断了半截木柄的铁镐砸在冻土上,砰的一声。
他脸上一颗铜钱大的黑痦子乱抖:
“老子最顶用的两把家什全留给你们萧家了,别说不照顾前朝首辅的家眷!!”
那铁镐柄子早让蛀虫啃空了,风吹着都晃悠。
凑上前去,萧明远随手捏了把。
咔嚓一声脆响,木柄当场碎成了三截烂渣子。
“大嫂,比俺早上拉的稀还脆生呢这玩意儿!!”
萧明远挠着个大脑袋,扯着嗓门憨声嚷嚷。
旁边围着看热闹的苦役们全乐了,哄笑声炸成一片。
“拿空心木头刨冻石,神仙来了也得跪,赵把式摆明了是要整死新来的!!”
缩着脖子,缺了半拉耳朵的老苦役低声道。
“可不是嘛,石头全冻在冰坨子里,一镐头下去连个白印子都砸不出来......”
满脸冻疮的汉子直摇头。
“前朝首辅的媳妇又能咋样,到了这儿,还不是得拿指甲盖抠石头嘛。”
沈南乔半点没恼,拍了拍萧明远肩膀:
“明远,拿咱们自个儿带的精铁短锄出来,让大伙儿开开眼。”
后头柳七颠颠的跑上来,怀里正抱着刚磨锋利的三把短锄。
“得嘞大嫂,结实着呢这精铁家伙,阎王爷的脚指甲盖都能给刨下来!!”
赵把式嘴角直抽抽,恶狠狠啐出一口焦黄浓痰。
“少在这儿打肿脸充胖子!!”
抬手指着渠底最深处的乱石堆,他吼道:
“那边两百块大冻石,一块不许少,全给老子码到渠岸上去!!”
拎着精铁短锄,沈南乔直接跳进了渠底。
脚刚踩上干硬的泥面,脑子里就炸开一阵公鸭嗓。
“哎呀妈呀老妹儿,快往右边挪两步吧你!!”
石缝里的变异野牛筋草拼了命的嚎:
“悬崖顶上趴着个瘦猴似的瘪犊子,手里正撬千斤大石头呢!!”
“那孙子裤衩子都磨破了,憋着坏水要往你脑瓜顶上砸呢!!”
心神微动,沈南乔脚尖悄无声息的往右横移出三步去。
“右边三步是个悬空烂泥坑,底下的冻土早空了......”
野牛筋草在脑子里继续嚷嚷:
“使劲往坑里踹上一脚,里头有大宝贝!!”
假装弯腰捡碎石,沈南乔动作顿了顿。
悬崖上方,黑瘦苦役正咬着牙拿铁棍撬动一块磨盘大的巨石。
“去死吧你个臭娘们!!”
黑瘦苦役猛的一使劲,千斤巨石呼啸着滚落山崖,带起刺耳风声直奔沈南乔背后砸过去......!
“大嫂小心头上!!”
岸上柳七嗓子都喊劈了,手里的短锄差点脱手。
“娘哎,砸下来非成肉饼不可......!!”
围观的苦役们吓的齐刷刷倒退好几步。
头也没回,沈南乔借着腰力把精铁短锄猛的往上一挑!!
“起!!”
短锄不偏不倚的卡在巨石凹槽里。
她手腕重重一抖,借力打力,千斤巨石的去势竟被她硬生生挑偏了方向!!
“走你!!”
沈南乔一声厉喝。
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巨石呼啸着,直奔刚从坡上滚下来的黑瘦暗桩砸过去......!!
黑瘦暗桩吓的腿脚发软。
“妈呀......!!”
连步子都来不及挪,巨石就重重的砸在他两腿当中的冻泥里。
砰......!
碎冰冻土四处飞溅,石头直接陷进去三寸深。
石块毛边贴着大腿根擦过去,当场撕烂了棉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