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乔合上那本泛黄牛皮册子,火光映着她那张冷笑的脸。
“水渠一断,寒石堡三年必荒。”
把册子往怀里一揣,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这册子收好大姐,范成那老狗的催命符算是有半张了。”
萧令仪赶紧把册子贴身藏好,满脸担忧。
“南乔,这大半夜的你还要出去??”
顺手抄起刚刨出来的那把生锈铁锯,沈南乔撇了撇嘴。
“白天渠底下那石头袋子只是个幌子,真东西还在底下埋着呢。”
她踢了踢旁边正抱着破铁锅打呼噜的萧明远。
“明远留下看家。柳七,跟我走一趟。”
柳七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顺手把两把刮地皮的小铲子往腰带上一别。
“要得大嫂!!俺这双眼夜里能冒绿光,抓耗子都不用点灯!!”
俩人刚摸到破窑洞的门槛边,外头突然传来“梆梆”两声闷响。
一股冷风顺着门缝往里头灌。
那个尖嘴猴腮的眼线扯着公鸭嗓在外头破口大骂。
“都给老子老实睡觉!!谁敢大半夜出来撒尿,老子直接给他切了喂狗!!”
沈南乔脚步一顿,手搭在门框上的一根枯藤上。
“哎呀妈呀老妹儿!!你可千万再往前走了啊!!”
枯藤在脑子里激动的直打哆嗦,一股子东北大碴子味震的沈南乔脑瓜子嗡嗡响。
“那长脸瘪犊子坏冒烟了!!正搁门槛外头撒生石灰呢!!还敲碎俩破瓷碗掺在里头,这孙色搁这儿和面呢?!!你这一脚踩下去,脚丫子非得变成糖醋里脊不可!!”
嘴角一咧,沈南乔把迈出去的半只脚收了回来。
“柳七,脱鞋。”
柳七愣了一下,赶紧捂住裤腰带。
“大嫂,这大冷天的脱鞋干啥子嘛??俺这脚气可熏人了!!”
“少废话,把你那破草鞋给我一只。”
一把夺过柳七的草鞋,沈南乔顺着门缝悄无声息的探了出去。
外头,尖嘴猴腮正撅着个大腚,借着惨白月光,小心翼翼的往地上铺碎瓷片。
“嘿嘿,萧家这帮穷鬼明早出门,非得扎个透心凉不可!!”
他正乐着,后脖颈子突然扫过一阵阴风。
沈南乔猛的拉开破门,手里那只破草鞋抡圆了。
“啪”的一声脆响!!
沾着柳七陈年脚气的草鞋,结结实实的抽在尖嘴猴腮后脑勺上。
“哎哟卧槽!!”
尖嘴猴腮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扑。
脸朝下,精准砸在他自己刚撒的那堆生石灰跟碎瓷片上。
“啊…………!!我的眼!!”
石灰粉一下糊了他一脸,呛的他涕泪横流。
一步跨出门槛,沈南乔一脚踩在他后背上。
“大半夜的搁这练杂耍呢??眼珠子不想要,我给你抠出来当泡踩!!”
尖嘴猴腮疼的满地打滚,两只手在雪地里乱抓。
“杀人啦!!流犯造反啦!!”
刚嚎出半嗓子,沈南乔一把薅住他头发。
跟拖死狗似的,直接把他拖到院墙根底下。
墙角有坨冻的梆硬的大狗屎,上头还挂着白霜。
“砰”的一声!!
按着他的脑袋,沈南乔结结实实的砸在那坨冻狗屎上。
“尝尝这原生态黑冰棍,败败你的火气。”
尖嘴猴腮门牙磕在狗屎上崩掉半颗,满嘴都是说不出的恶臭。
“呕…………!!”
他疯狂干呕,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柳七光着一只脚蹦跶出来,比了个大拇指。
“大嫂威武!!这龟儿子的嘴比俺的脚还臭,就该吃点土特产!!”
尖嘴猴腮一边吐,一边伸手往怀里摸。
“你……你们敢动我……范总管明天…………”
话还没说完,沈南乔一脚踢在他手腕上。
“当啷”一声,一条乌黑发亮的皮鞭从他怀里掉了出来。
皮鞭上长满倒刺,刺尖上还泛着幽幽蓝光。
弯腰捡起皮鞭,沈南乔在手里掂了掂。
“哟,这玩意儿还抹了毒呢??”
“大半夜揣着这东西蹲我们家门口,打算给我们全家做针灸啊你??”
尖嘴猴腮吓的浑身一哆嗦,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
“不……不是……这是范总管赏的…………”
“赏你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