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瞅瞅!!”
柳七激动的双手捧着那半袋子麦种。
“这麦种干的梆硬!!”
沈明珠顶着个猪头脸,连滚带爬的从隔壁破门框里挤出来。
她盯着两眼那半袋子高粱穗。
“见者有份!!”
沈明珠拖着三十斤的脚镣,猛的往前一扑。
“这高粱穗得给我熬粥!!我都饿的啃了两天树皮了!!”
看都没看她,沈南乔抬腿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
沈明珠被踹的在雪地里滚了三个圈,一头扎进刚才尖嘴猴腮摔过的烂泥坑里。
“呜呜呜…………杀千刀的沈南乔,你吃独食烂舌头!!”
吐出一嘴黑泥,沈明珠坐在坑里拍着大腿干嚎。
“哟呵,刨出点破种子,还真当自己能种出金疙瘩了??”
院门外头,尖嘴猴腮换了条大红的花棉裤,一瘸一拐的又晃荡回来。
后头还跟着十几个看热闹的堡民,一个个抄着手,冻的直缩脖子。
指着那十亩冻的跟铁板一样的荒地,尖嘴猴腮笑的满脸褶子。
“范总管说了,这十亩地就是你们萧家的坟圈子!!”
“这地冻了整整十年,你种什么它发不了芽!!”
一个裹着破羊皮袄的大汉抄着手直摇头。
“俺娘咧,这差爷说的不假。”
“这地跟石头一样硬,一锄头下去,都冒火星!!”
旁边一个干瘦的老头跟着附和。
“瓜娃子才在这儿开荒哦!!”
“这地底下连根蚯蚓都没有,冻成这样,恐怕是连锄头都要崩断!!”
萧明远不信邪,举起刚挖出来的精铁短锄在手里掂了掂。
“俺就不信这个邪!!”
他往手心里啐了两口唾沫,抡圆胳膊大吼一声。
“给俺开!!”
咣当一声巨响。
萧明远手里的精铁短锄,结结实实的砸在冻土上。
那把精铁打的短锄却硬弯成U型。
“哎哟俺的娘哎…………”
萧明远双手震的虎口崩裂,扔了锄头捂着手直蹦跶。
“这地底下是埋了铁板吗??俺的胳膊都快震脱臼了!!”
围观的堡民爆发出哄堂大笑。
尖嘴猴腮笑的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看见没??连老天爷都不给你们萧家活路!!”
“老老实实等死吧,明早老子带人来给你们收尸!!”
没搭理这帮人,沈南乔慢悠悠的走到冻地中央。
蹲下身,她指尖轻轻戳了戳地缝里一根冻的发黑的枯草根。
“哎呀妈呀老妹儿!!俺都喊你半天了!!”
枯草根在沈南乔脑子里扯着公鸭嗓直叫唤。
“渴死俺们了!!这地块一点水分都没有呀!!”
旁边一截断了半截的野刺蓟跟着哭天抢地。
“可不咋的!!俺这喉咙都快冒烟了!!”
“十年了啊!!整整十年没喝过一口水了!!”
眉头一挑,沈南乔手指在冻土上敲了敲。
“这宁州冷归冷,但年年下大雪,开春化雪怎么也能润润地,咋能渴成这样??”
枯草根气的在土里直哆嗦。
“老妹儿你有所不知啊!!”
“前头那条旧水渠,八年前让范成那老王八犊子给截断了!!”
“他拿几百个大石头袋子,把水脉堵的严严实实,全引到他自个儿的私家庄园去了!!”
野刺蓟跟着破口大骂。
“那老瘪犊子坏透了腔了!!”
“俺们这十亩地的水,全让他截去浇他那几盆破牡丹了!!”
沈南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渣子。
转头瞅向西边那条干涸的旧水渠,她冷哼一声。
“柳七,明远,带上家伙什跟我走。”
柳七赶紧捡起那把弯了的铁锄头,屁颠屁颠的跟上。
“大嫂,咱们去哪儿啊??”
沈南乔大步流星的往旧水渠走。
“去给这十亩地找水喝。”
一看沈南乔往旧水渠的方向走,尖嘴猴腮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张开双臂,挡在沈南乔等人的前面。
“站住!!”
“范总管有令,旧水渠乃是军防重地,任何人不许靠近!!”
“谁敢动这水渠一块石头,按破坏军田论处,直接砍头!!”
脚步没停,沈南乔手里的短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军防重地??”
她一脚踹在尖嘴猴腮的大红花棉裤上。
砰的一声,尖嘴猴腮被踹的倒飞出去,一屁股砸在干涸的渠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