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卧槽!!你敢打官差!!”
捂着屁股,尖嘴猴腮在渠底疼的直打滚。
沈南乔居高临下看着他。
“一条废了十年的干沟,也配叫军防重地??”
“范总是怕我们挖出水,还是怕我们挖出他藏在底下的见不得人的勾当??”
围观的堡民面面相觑,开始交头接耳。
“这水渠当年不是自然塌方的吗??”
“是啊,范管事说地龙翻身,把水脉给震断了。”
沈南乔冷哼一声,跳进渠底。
顺着植物八卦的指引,她走到一处堆满乱石的坍塌处。
“明远,把这堆石头给我搬开!!”
萧明远手挺疼,干起活来却绝不含糊。
把大铁锅往旁边一扔,他双手抱住一块百十斤重的大石头,大吼一声。
“给俺起!!”
大石头被他搬开扔到一旁。
拿那把弯锄头,柳七在碎石堆里一顿猛刨。
“大嫂!!这石头底下有东西!!”
柳七惊呼一声,从土里拽出个沾满黑泥的厚重麻袋。
麻袋腐烂了大半,里头装的全是拳头大小的青石块。
沈南乔用刀尖挑开麻袋。
“自然塌方能塌出装在麻袋里的石头??”
她转头瞅着岸上那些目瞪口呆的堡民。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用石袋子堵死了水脉!!”
大汉眼睛一瞪,一拍大腿。
“俺娘咧!!还真是石袋子!!”
“这范管事心也太黑了,这是要绝了这十亩地的生路啊!!”
尖嘴猴腮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还在死鸭子嘴硬。
“你…………你胡说八道!!”
“这石袋子是当年修渠的时候垫底用的!!”
沈南乔没理他,继续指挥柳七往下挖。
“再挖,把底下那根垫底的木桩子给我刨出来。”
柳七双手齐上,很快从泥水里刨出一根粗壮的黑木桩。
木桩烂了一半,顶端却清清楚楚的烙着个暗红的印记。
沈南乔把木桩扔到岸上,正好滚到萧砚辞的推车跟前。
萧砚辞裹着大红碎花被,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木桩上的烙印。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在青枯驿缴获的残缺军印。
咔哒一声轻响。
残缺的军印,严丝合缝的嵌进木桩上的烙印凹槽里。
纹路对接的完美无缺,连边缘的磨损都一模一样。
萧砚辞抬起眼皮,目光冷冷的扫过尖嘴猴腮。
“北关军械营特制的封渠木桩。”
“这上面的印记,跟寒石堡截杀朝廷命官的军印,出自同一块模子。”
他把木桩跟军印举高,让所有人都看个清楚。
“范成不仅截断了水脉,还把私吞的北关官粮,全藏在这旧渠底下的废弃仓库里。”
“那张羊皮货票上写的『寒字九仓,旧渠之下』,就是这里。”
全场没人吱声。
堡民们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私吞军粮,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尖嘴猴腮吓的裤裆一热,大红花棉裤上一下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你……你们这是诬陷!!”
连滚带爬的往渠岸上爬,他连鞋都跑掉一只。
“我要去禀报范总管!!你们死定了!!”
沈南乔冷眼看着他跑远,转头瞅着那堆被挖开的石袋子。
“跑吧,跑的越快越好。”
“怕就怕范成家的仓太小,装不下咱们要拿回来的粮。”
萧明远兴奋的搓着手,两眼直放光。
“大嫂!!那咱们赶紧往下挖吧!!”
“把范成那老小子的粮食全搬空,让他喝西北风去!!”
举着弯锄头,柳七也跃跃欲试。
“要得!!俺这就把这九号仓给刨个底朝天!!”
沈南乔刚要点头,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植物尖叫声。
“老妹儿!!别往下挖了!!”
渠底下一根被压扁的芦苇根扯着破嗓子疯狂大喊。
“那石头袋子底下,压根就不是什么粮食!!”
沈南乔动作一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是粮食??那是什么??”
芦苇根在泥水里抖的跟通了电似的。
“哎呀妈呀,吓死俺了!!”
“那底下埋着的,全是白花花的人骨头啊!!”
“好几百号人呢,全让石头砸碎了脑壳,压在渠底下了!!”
“他们天天半夜搁底下喊冤,吵的俺十年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