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巨响。
两把生锈的破铁锹,让个尖嘴猴腮的眼线一脚踢飞出去。
“范总管有令,西风口这破窑洞归你们萧家了!!”
尖嘴猴腮抱着膀子,三角眼翻的比天还高。
“堡里的规矩,流犯开荒不许借任何铁器,这两把破锹老子没收了!”
他一指头顶漏着鹅毛大雪的破屋顶,笑的满脸褶子。
“你们就在这『露天大豪宅』里头,拿指甲盖刨地吧!”
隔壁半间还算完好的耳房里,沈明珠探出个肿的像猪头的大脸。
“哎哟喂,堂妹啊,你们这屋顶漏的都能看星星了!!”
她裹着破棉被,门牙漏着风,笑的像只打鸣的公鸡。
“这哪是住人啊,这分明是提前给萧首辅挖了个坟坑嘛!劝你们赶紧躺平,省的明早冻硬了,连腿都掰不直!”
沈南乔冷笑一声,弯腰抓起一把混着冰碴子的硬雪,在手里飞快的团成个拳头大的雪球。
手腕猛的一抖。
“啪”的一声闷响。
雪球精准无误的砸在沈明珠那张大胖脸上,直接糊了她一嘴冰渣。
“呜呜呜…………杀千刀的沈南乔!!”
沈明珠捂着脸蹲回墙角,疼的直抽抽。
“你那破耳房连个门都没有,半夜野狼进来第一个就叼你这头肥猪!”
沈南乔拍掉手上的雪水,冷冷扫过尖嘴猴腮。
“工具拿走,你可以滚了,别在这儿碍老娘的眼。”
尖嘴猴腮啐了一口唾沫,死皮赖脸的靠在院门框上。
“老子奉命盯梢,就站这儿看你们怎么冻死!没铁器没干柴,我看你们今晚拿什么生火!等明天一早,老子直接带人来给你们收尸!!”
沈南乔懒得搭理他,转身走到后院那棵光秃秃的老冻梨树底下。
指尖悄无声息的戳了戳干巴的树皮。
“哎呀老妹儿!你可算来找我了呀!!”
老冻梨树在狂风里抖的哗啦啦直响,一口纯正东北大碴子味直冲脑门。
“这破院子荒了快十年,俺这老腰都快僵成冰棍了!”
“快往俺左边那条大粗根底下刨!”
“十年前有个老头搁那儿埋了个大油布包,硌的俺脚趾头疼了整整十年啊!!”
“赶紧给俺松松土,把那破玩意儿弄走,俺好伸伸腿儿!”
沈南乔眼睛一亮,顺手捡起一块尖锐的破石头。
“柳七,明远,过来干活!顺着这树根往下刨,两尺深!”
柳七搓了搓冻僵的手,四川腔都冻劈叉了。
“要得大嫂!俺这双手比穿山甲还利索,刨个坑算个铲铲!”
萧明远举着口大黑铁锅,憨憨的跑过来。
“大嫂,俺拿铁锅铲土,一锅能铲十斤!今天俺非得把这地皮刮掉一层不可!!”
三个人撅着屁股,在冻的像铁板一样的地里疯狂开刨。
尖嘴猴腮在门口看的直乐,笑的前仰后合。
“哎哟喂,堂堂首辅夫人,带着小叔子在树底下刨狗屎呢??你们要是能刨出个金元宝,老子当场把这雪地舔干净!”
话音刚落……
萧明远的大铁锅“咣当”一声磕在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大嫂!出货了!!”萧明远两眼放光,一把从泥里拽出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尖嘴猴腮赶紧伸长脖子往里瞅。
结果萧明远手里举着的,是个漏了底的破铁锅。
“哈哈哈哈!!”
尖嘴猴腮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指着萧明远直拍大腿。
“刨了半天,刨出个破夜壶!你们萧家是打算拿这玩意儿当传家宝吗??”
萧明远却宝贝似的把破锅抱在怀里,拿袖子使劲擦了擦。
“你懂个屁!这锅底虽然漏了,但这铁边厚实的很!拿来砸核桃一砸一个准,俺正愁没家伙什呢!”
周大娘凑过来,笑的合不拢嘴。
“哎哟,这破锅好啊,洗洗还能当个炭盆烤火呢!”
看他们居然对着个破锅乐呵,尖嘴猴腮气的直翻白眼。
“真是一帮要饭的穷鬼,没救了!”
他骂骂咧咧的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楚坑里还有没有别的。
脚底下一滑…………
“哎哟卧槽!!”
他一脚踩在刚才萧明远刨出来的冰渣子上,整个人劈着叉滑了出去。
“扑通”一声巨响。
尖嘴猴腮结结实实的坐进个满是冰水的烂泥坑里。
“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