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交代!!这张烂羊皮纸到底换了范成多少封口费?!”
沈南乔一脚踩在商队管事断了的肋骨上。
那管事疼的跟条砸扁的泥鳅似的,在雪窝子里直扑腾,嘴里还硬撑着。
“哎哟…….姑奶奶轻点!!小的真不知道啊!!”
“那就是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烂羊皮,顶多值三个铜板,您随手扔火堆里烧了得了!!”
沈明珠顶着张肿成猪头的大胖脸,拖着三十斤重的脚镣,连滚带爬凑过来尖叫。
“你别逼他了沈南乔!!这事儿全是我爹干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
“抄家那天我爹塞到我怀里的,说是只要把这票子塞进你嫁妆箱子里头,范总管就保我吃香喝辣!!我就是个跑腿递东西的弱女子,无辜的很啊!!”
沈南乔冷笑出声,反手冲着沈明珠后脑勺赏了一记响亮的爆栗。
“无辜你奶奶个腿儿!!”
“不知道拿来干啥就不算伸手害人了?!”
“合着刀架在别人脖子上,你只管递刀,杀人的罪名全归铁匠了是吧?!”
路边一株挂着白霜的狗尾巴草,在冷风里笑的直甩穗子。
“哎呀妈呀老妹儿,快削她!!”
“这损色娘们长的跟土豆成精似的,大钱没捞着半个,肚子里全是坏水!!”
“俺老叶子瞅着她都嫌腌臜,昨儿个她还想扯了俺去擦鼻涕呢,呸!!”
刚缴获的那口黑漆大棺材,让沈南乔一把掀在雪地上,棺材盖顺势成了张临时大桌案。
她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张从嫁妆夹层翻出来的旧羊皮货票,啪的一声拍在棺木板子上。
“萧大首辅,掌掌眼呗??”
萧砚辞裹着厚被子窝在推车里,伸手去拿货票,宽大长袖刚好挡了火堆的光。
沈南乔一巴掌拍开他手背。
“爪子挪开点,挡着老娘的光了!!”
萧砚辞手僵在半空,倒也没恼,只低头盯着羊皮纸上的暗红印子。
“丰汇通商号,北关最大的官商钱庄。”
萧砚辞声音平平稳稳的。
“天元三年起了场大火,账册全给烧没了,商号上下满门暴毙,朝廷只当是走水意外。”
“可这张货票的票根暗花,印的偏偏是今年通惠钱庄新出的防伪水纹。”
“一家死绝了十年的死人钱庄,倒能在活人钱庄里头一张张开出提货票来…………”
萧砚辞抬眼扫向雪地里的商队管事。
“该叫北关军粮失踪案的提粮暗令,这玩意儿不叫货票。”
商队管事脸吓的一片煞白,慌忙伸手去抢。
“小的真看不懂啊!!您瞧这字儿都倒着的…….”
话音还没落,他那两只手倒是熟练的顺着暗纹边缘一摸,准准捏住了票子底下的夹层。
沈南乔手里的短刀唰的一下抵住他脖子,笑的直泛冷。
“拿票的姿势挺熟练啊??刚还满嘴不认得,这一摸就摸准暗门了?!”
“装瞎子装到祖师爷头上来了是吧?!!“
管事吓的浑身僵硬,一口唾沫卡在嗓子眼里,呛的直翻白眼。
萧明远凑着个大脑袋挤过来,盯着密密麻麻的账目瞅了没两下,大哈欠打的震天响。
“呼啊…………大嫂,这玩意儿比催眠符还灵验,俺才瞅两眼就想找个热炕睡觉…………”
萧令仪一把扯住萧明远的后脖领子,把人拽去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