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你的大头觉去!!少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萧令仪步子走的飞快,上前捏了捏货票背面。
“南乔,这块羊皮浸过特制松胶,得拿炭火温着烤一烤,上头的字迹才能显出来。”
沈南乔抄起火把,把羊皮货票悬在火苗上方约莫三寸高,来回烘着。
油脂滋滋的冒着响声,原本光溜溜的羊皮背面,慢慢渗出一排暗红的朱砂小字。
寒字九仓,旧渠之下。
八个大字,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赵良在边上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拎着把钢刀直挠后脑勺。
“寒字九仓??寒石堡地底下统共就八个官仓,啥时候钻出来第九个仓了?!”
萧砚辞声音压低了些。
“八年前北关修暗渠,征调了三千苦役,等活儿干完了,苦役报的全是染疫身亡。”
“范成私吞的北关官粮,全给他藏旧渠废弃的九号死仓里头了。”
沈南乔一巴掌拍在棺材板上,笑的眼睛弯弯的。
“好一个范总管,偷朝廷的军粮给自己攒小金库,临了还要拉咱们萧家顶缸背黑锅!!”
她转脸去瞧抖成一团的沈明珠,顺手甩过去一张白纸跟一盒印泥。
“沈明珠,把你怎么从你爹手里拿的票、又怎么塞进我箱子里栽赃的,一个字不差全写下来!!”
沈明珠咬着牙哭哭啼啼的。
“我都招了,你…………你放我回京城成不成??我不想死在宁州啊!!”
沈南乔掏了掏耳朵。
“少废话,快写!!按上手印!!“
沈明珠哆哆嗦嗦抓过印泥盒子,手抖的心慌,啪的一掌按歪了,整只右手手掌全染的通红。
她哭丧着一张脸,在供词上重重的拍下个老大老大的血红巴掌印。
供词收的利索,沈南乔又从怀里摸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粗羊皮,飞快拿炭灰仿着画了张假货票。
赵良伸长了脖子,往左边瞧瞧,又往右边瞅瞅,整个人都发懵。
“沈氏…………你这手艺打哪个造假窝子学来的??到底哪张才是真的啊?!”
沈南乔顺手把真货票塞进萧砚辞的大红碎花被里头,假的直接拍在赵良脸上。
“真的留着抄范成的老底,假的扔给后头那帮杀手拿回去交差!!”
“你懂不懂,这叫礼尚往来?!“
天色慢慢亮堂起来,远处的风雪透着一片惨白。
收拾妥当,众人推着装满精铁矿具跟口粮的棺材大车,继续沿着官道往前赶。
刚拐过一道山坳,前头的雪地里头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
车翻了,地上全是血,包袱丢的到处都是,瞧着跟刚让凶悍强盗血洗过似的惨烈…………
赵良吓的抽刀出鞘,大声嚷嚷。
“不好!!前头有车队遇了劫,强盗准没走远!!都给我戒备起来!!”
沈南乔步子一停,眼皮垂下,扫向路边那株快冻成冰渣的苦荬菜。
那苦荬菜在狂风里抖的跟筛糠似的,扯开破嗓门直叫唤。
“喂!老妹儿,你可拉倒吧!!”
“快别听那个大长脸瞎咋呼了!!”
“那帮死倒全是今儿大清早从寒石堡大牢里拖出来的死囚犯!!”
“地上的血全是用热猪血现泼上去的,后头林子里猫了三十多个带劲弩的孙色,眼巴巴等着你们过去收尸踩陷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