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上写了我的名,我总得亲自去验验货!!”
一脚踹开驿站那扇破柴门,沈南乔顶着风雪直接跨出去。
生疼生疼的,外头这暴风雪抽在人脸上,跟白毛刷子似的。
一把抹掉脸上的冰碴子,赵良提着刀,扯开破锣嗓子喊:
“沈氏!!两天前那商队就拔营跑了,人家拉车用的全是四套大马!!”
“咱们这头老弱病残还推着个破板车,拿两条腿你怎么去追轮子?!!”
路边一株快冻成冰坨的野蒿子,在风里猛的打了个哆嗦。
“老妹儿呀,可别听这大长脸瞎叭叭!!”
野蒿子的叶子直往西北方向抽,嘴里全是正宗东北大碴子味:
“前头二里地的野桦林子,那帮损色拉棺材的车轴断了……”
“这会儿正搁林子里生火烤苞米呢,味儿飘的俺老叶子都流哈喇子了!!”
沈南乔转头看柳七。
“听见没??人家在前头等咱们吃烤苞米呢。”
“柳七,带上你那把刮地皮的小铲子,咱们给商队送个大惊喜去。”
勒紧裤腰带,柳七两眼直冒光:
“得嘞大嫂!!俺这就去把他们马屁股的带子松松!!”
一炷香后。
西北野桦林里火光乱晃。
七八个壮汉围在火堆旁,腰间别着北关制式的短柄开山斧。
营地当中停着三辆黑漆大车。
车板上绑着三口沉甸甸的黑漆大棺材。
棺材后头,惨白油漆刷着三个大名:萧砚辞、萧老夫人,还有沈南乔。
咬下一口烤的焦黄的面饼,商队管事斜眼瞅着那几口棺材:
“范总管交代了,进了寒石堡的地界,直接把车推下焚尸坑去…….”
“萧家那几条烂命,骨灰都别想落进宁州的土里头!!”
林子外头猛的炸开一声哭嚎,凄惨的很。
“哎呀我的相公啊…….!!!你怎么就死的大透大彻了啊…….!!!”
连滚带爬冲进营地,赵良脸上眼泪鼻涕早冻成了冰溜子。
商队管事一把拔出腰刀喝问:
“什么人?!!擅闯商队营地,找死吗?!”
“军爷!!是寒石堡范总管派我们来接应棺材的!!”
披着一身破烂麻布,沈南乔跌跌撞撞从树后头扑出来。
嘴里干嚎着,她身子直往棺材上撞,动作快的跟道残影似的:
“相公啊……!躺在里头你冷不冷啊??为妻来给你暖棺材盖啦!!”
眉头拧成了疙瘩,商队管事脸色发狠:
“不对劲!!点火!!把车烧了!!活口一个别留!!”
两个护卫抄起火把,冲着棺材上的油布重重掷过去。
呼啦一下。
大火蹿腾起来,烧的噼啪乱响。
商队管事冷笑:
“管你是真死还是装活,连人带货一起烧成灰,神仙也查不出范总管的账去!!”
沈南乔眼里透着股子讽刺:
“想烧证据??问过你家马爷答应没答应?!!”
袖子底下指尖一抖,两道青绿草刺飞射出去,扎在两匹拉车健马的尾巴根上。
藏在车底下的柳七手起刀落,顺势割断侧边的缰绳。
“嘶…………!!!”
健马吃痛,两颗眼珠子通红发狂。
拉着烧成火球的棺材大车,调头就往商队人堆里撞过去!
“哎呀妈呀快闪开!!这大火球子成精啦…….!!”
野蒿子在风里起哄的格外起劲:
“往那领头的裤裆里撞!!烧他个外焦里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