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马拖着着火的大车一路横冲直撞。
连滚带爬往雪堆里钻,商队管事吓破了胆:
“疯了!!马疯了!!快去拦住它啊!!”
带火的大车擦着他屁股碾过去,火星子一下把他后背的羊皮袄烧出个大窟窿。
“嗷…………!!!老子的腚着了!!!”
在雪地上死命打滚,杀猪般的惨叫声传遍整片林子。
身子一拔,沈南乔顶着烈风跃上第二辆没着火的大车。
抽出身侧别着的短刀,刀尖挑开棺材盖上的铜链,她顺手从暗格扯出一卷牛皮纸包着的账册。
举着口大黑铁锅,萧明远嗷嗷叫着冲进营地:
“大嫂!!俺来给你掀棺材盖了!!”
蒲扇大的手扣住棺木,他使劲往上一翻。
砰…………!
整块厚重的棺材盖掀飞出去,砸在两个护卫脸上,把人当场拍趴在雪坑里。
棺材里头哪有什么尸首。
齐齐整整码着的,是二十副精铁重枷、带倒刺的皮鞭、三十把开山重镐,还有几大包发霉的黑药渣。
最底下压着厚厚一沓通惠钱庄的银票,上头盖着范成的私印,足足有五百两!!
“哎哟喂…….”
指头在棺材板上弹了两下,发出脆生生的声响,沈南乔笑出声:
“偷工减料这臭椿木,薄的跟油炸馓子似的,范总管就拿这破烂玩意儿糊弄我??”
萧老夫人拄着拐杖上前两步,打量起另一口棺材:
“砚辞那口棺材倒是多出半尺,老身我这口怎么窄的连翻身都费劲??范成那奴才,规矩全学狗肚子里去了!!”
大脑袋探进棺材里瞅了又瞅,萧明远急赤白脸的直跺脚:
“凭啥?!!凭啥就写大嫂、大哥还有祖母的名??!”
“俺萧明远难道就不配有一口大黑棺材吗?!!”
“范成这老小子是不是瞧不起俺?!!”
萧令仪气的一把拧住萧明远的耳朵:
“萧明远你把嘴闭上!!争什么你都不争,争着去死你倒是跑的挺快?!!”
从最里头那口大棺材里探出半个脑袋,柳七手里抓着把碎银子:
“大嫂!!这棺材里头可真暖和,底下垫着厚棉花呢!!”
话音刚落,萧明远随手一松。
沉重的棺盖轰的一声落回去,扣的严丝合缝。
“唔唔唔……大嫂救命!!俺被活埋了…….!!”
里头传来柳七闷声闷气的扑腾动静。
萧砚辞坐在推车上被推过来,目光扫过那些精铁矿具跟烂药:
“范成备下这些东西,是打算把萧家充进黑山苦役矿,三天里以劳疾暴毙结案…….”
他抬头看沈南乔:
“棺木挺结实,拆了能改做三辆封闭的储粮车,防潮也防雪。”
拍了拍手上的灰,沈南乔眉毛挑起来:
“首辅大人当真会过日子,死人棺材改粮仓,晦气留给范成,粮食咱们自己装!!”
雪堆里烧的就剩半截裤衩的管事,让石青山拎死狗一样拖过来。
佩刀往雪地上一插,石青山脸上没半点多余表情:
“持军引运送违禁军械跟私刑家伙,寒石堡好大的胆子。”
趴在冰碴子里,商队管事冻的牙齿咯咯响,眼睛盯着沈南乔,牙缝里挤出冷笑:
“沈氏……你别得意的太早…………”
“五百两银票…….不过是范总管给死人备下的买路钱罢了…….”
啐出一口血沫子,他咬着牙:
“范总管真正要的,是你从京城带出来、缝在嫁妆夹层里的北关旧货票…….!!!”
居高临下看着他,沈南乔的目光停住。
北关旧货票??
那张连原主都不知底细的旧羊皮纸,底下到底压着北关多大的一块烂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