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萧砚辞就死在半道上了,你们推个大活人过来,糊弄鬼呢??!”
村驿破木门前,宁州边上的风雪呼呼刮着。
驿卒刘三顺手里扬着盖满血红大印的官府公文,指着板车上的萧砚辞唾沫星子乱飞。
“白布早挂上了!!按大渊律法,暴毙的死囚就该就地火化填坑!!”
“推着个冒牌货,你们这是想骗关防银子??!”
沈明珠腮帮子顶着一片红肿,两眼直放光,扯着破锣嗓子第一个嚎起来。
“对对对!!差爷明鉴!!”
“早就咽气了那萧砚辞,沈南乔这是找个假人顶包,想瞒天过海换口粮呢!!”
“差爷,能赏两百文不揭发假犯人??我这就给您领路刨坑去!!”
话音没落,沈南乔抬手就是一记大耳刮子扇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沈明珠给扇的在雪地里陀螺似的原地转了半圈,本来就漏风的嘴里噗的又吐出一口血沫子。
“急着领赏钱买棺材板??再敢嘴碎,老娘先把你填坑里当肥料去!!”
沈南乔甩了甩发麻的手心,转头盯住驿卒刘三顺。
“你说车上的人死了,敢问差爷一句,死人还能喘气不??!”
刘三顺脖子一梗,冷笑起来。
“公文上写着死了,那就是死了!!”
“在这宁州地界,阎王爷说话都没官府公文管用!!”
“来人!!把这冒名顶替的拖下去,趁热埋了!!”
两个驿卒提着铁锹就往前冲。
萧明远举着那口大黑铁锅,嗷的一嗓子横跨一步,黑着脸挡在柴车前头。
他伸出两根蒲扇大的粗手指,往萧砚辞鼻孔底下猛的一插,用力捏了两下。
“大嫂!!俺给捏着了!!”
“有热气儿!!还喷了俺一手大鼻涕呢!!”
“活的!!比村头下蛋的老母鸡还要热乎呢!!”
萧砚辞裹着一身碎花被,给捏的剧烈呛咳起来,苍白的脸一下黑成了锅底。
“放……手…………”
萧砚辞咬紧牙关,冷冷刮了萧明远一眼。
萧明远憨憨的吸溜了一下鼻子,赶忙把手往裤腿上蹭了蹭。
沈南乔抬手在萧砚辞冰凉的脸上拍了拍。
“听见没??大活人可热乎着呢,埋了多浪费。”
“再说了,照大渊苦役律第三卷第十二条,死绝文书得由押解正使、随行医官跟沿途驿丞三方一起验身画押,缺一个都不成。”
沈南乔手一抬,冲着刘三顺手里的公文指过去。
“赵良赵差爷就在这儿喘着气呢,谁给你画的押??!”
赵良提着滴血的佩刀大步跨上前去,一把扯住刘三顺的衣领子。
“你娘的刘三顺!!老子还没死呢,你替老子画押??!”
“老子的字写的跟狗爬似的,你这公文上的字比青楼姑娘绣的花都工整,糊弄你爹呢??!”
刘三顺给提的双脚悬了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里还是硬着:
“赵头儿!!你可别被这帮配军给蒙了!!”
“寒石堡发过来的通报,上头盖着兵备道的正印,绝错不了!!”
“车上这个八成是萧家找来的替死鬼,真萧砚辞早烂在青枯驿了!!”
沈南乔几步走到驿站土墙根下,伸手摸向砖缝里冻的发紫的干枯爬山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