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个屁!仓里连颗耗子屎都没剩下!”
掌柜绑在柱子上,嘴角还挂着白沫,破锣嗓子嚎的震天响。
“昨儿个寒石堡的山匪早把官粮抢光了!”
“你们这群犯人想吃粮,管阎王爷要去!”
赵良提着滴血的佩刀,一脚踹开粮仓那扇破木门。
空荡荡的粮仓里冷风倒灌。
地上干干净净,真就连个麦芒都没留。
“头儿!真空了!”
官差擦着脑门上的冷汗,声音直哆嗦。
“离寒石堡还有整整八天的雪路,没粮全得冻死在半道上!”
沈明珠拖着三十斤的脚镣,一瘸一拐挤在门槛边。
“沈南乔!你不是挺能耐吗?!!”
“你不是神仙下凡能变吃的吗?!”
“有本事你把这木头柱子嚼了咽下去给大家填肚子啊!”
沈南乔连个眼角风都没甩给她。
她蹲在粮仓东南角的墙根下,指尖轻轻摸了摸地砖缝里一丛发黄的狗尾巴草。
“哎呀妈呀老妹儿!你可别听那死老头子放连环拐弯屁!”
狗尾巴草在风里抖的,一口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直接炸响。
“这地字一号仓要是没粮,那耗子能肥的跟过年待宰的大母猪一样?!”
“刚才有只大肥耗子从俺脑门上踩过去,那大腚,差点把俺腰间盘给踩错位了!”
沈南乔眉毛一挑,转头看柳七。
“柳七,后厨那只偷油的野猫呢?”
“在这儿呢大嫂!”
柳七像拎破布袋一样,把一只花皮野猫提溜过来。
沈南乔顺手把猫往墙角砖缝前一扔。
“去,逮个带路的。”
那花皮野猫刚落地,墙缝里突然拱出来个灰不溜秋的大肉球。
那耗子肥的脖子都没了,脑袋像个大号发面馒头,肚子几乎贴着地皮蹭。
野猫瞪圆了绿眼睛,当场僵在原地,爪子悬在半空愣是没敢往下拍。
“龟儿子的!”
柳七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耗子比猫还大一圈,这是耗子成精了吧!”
肥耗子瞅见猫,吓的调头就往墙角一个拳头大的砖洞里钻。
脑袋跟上半身滋溜一下钻进去了。
结果那肥硕圆滚的大屁股卡在洞口,两条后腿悬在半空疯狂倒腾,愣是卡的严丝合缝。
“哎呀妈呀!卡秃噜皮了!”
地上的狗尾巴草笑的叶子直打颤。
“让它天天偷吃精白面!卡裆了吧!该!”
萧明远举着铁锅嗷的一嗓子就扑上去了。
“抓着啦!好大一坨肉!”
野猫吓的喵呜一声窜上房梁。
萧明远刹不住脚,跟着猫在粮仓里绕着柱子狂奔了整整三大圈。
“明远!那是耗子不是野猪,你别把它踩成肉酱了!”
萧令仪扶着门框喊的直揉太阳穴。
掌柜在柱子上看的脸色发白,急赤白脸的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叫花子!碰俺家耗子干啥!”
“这都是朝廷登记在册的官仓!动一块砖都是掉脑袋的诛九族大罪!”
沈南乔慢悠悠走过去,鞋尖踢了踢那肥耗子露在外头的大腚。
“掌柜的,你这仓里连根草都没有,倒把耗子喂的油光水滑。”
“咋的,你们青枯驿的耗子喝西北风能长一身五花肉啊?”
掌柜脖子一梗,眼珠子乱转。
“关你屁事!老子那是…………那是从关外买的特殊品种!”
话还没说完,他喉咙里猛的一抽。
“嗝……!”
一个挺响亮、油汪汪的大饱嗝在空旷的粮仓里炸开。
一股子浓郁醇厚的陈年烟熏腊肉味,一下弥漫了整间屋子。
赵良正愁断粮,闻到这味儿眼珠子唰的红了。
“你娘的!老子在外头啃冻硬的菜团子,你在这儿偷吃腊肉吃到打饱嗝?!”
赵良拔出佩刀,刀背重重砸在掌柜肚子上。
掌柜疼的眼珠外凸,又连着打了两个腊肉味的酸嗝。
“柳七,把那只卡住的胖耗子拔出来。”
沈南乔指了指墙角。
柳七撸起袖子走上前,双手攥住耗子的两条后腿,跟拔萝卜似的使劲往外一拽。
啵的一声脆响。
肥耗子被拔了出来。
顺带着连那块松动的青石地砖也给带翻了过来。
地砖底下露出一根粗麻绳拉环。
“大嫂!真有暗门!”
柳七顺着拉环使劲往上一掀。
轰隆…………一声闷响,整块地面翻开一个两尺宽的黑洞。
柳七探头往下瞅,脚底下一滑。嗷的一声,整个人直接倒栽葱栽了进去。
“柳七!”
赵良提刀就要往下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