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跑了!!领头那个带着残印钻进雪林子里了!!”
石青山一脚踹翻半截断木,气急败坏的骂娘。
“后头瘸腿的何文举也挣断半截铁链子,分两头跑的!!”
手里提着一把滴血腰刀,赵良急的直跺脚。
“追哪边??军印真让他扔炉子里熔了,咱们谁都逃不脱挂落!!”
半蹲在冻土边上,沈南乔手指贴着雪壳底下的一撮枯黑野蒺藜。
“哎呀妈呀老妹儿,你可算摸过来了…….!!”
脑子里,野蒺藜扯着公鸭嗓嗷嗷直叫唤。
“往东边那座废砖窑跑了,那长脸鳖孙!脚丫子太臭了,俺刚攒的那点雪花全给熏化了!!”
“西山沟蹿去的是另一个光脚老汉,手里拖着半截铁疙瘩,一路砸的石头直冒火星子…………”
拍掉手指上沾的冰碴子,沈南乔站起身。
“兵分两路,赵队长你带人去废砖窑堵印。”
“柳七带上粪筐跟我走,去西边沟里逮耗子。”
赵良急了,两颗眼珠子瞪的溜圆。
“粪筐??老子拼了命的去抢军印,你抓何文举就带个掏大粪的家什?!!”
顺手抄起墙角倒扣着的一个烂藤筐,柳七咧开嘴。
“差爷你懂个铲铲!!这叫暗器懂不懂嘛!!”
靠在柴车边,萧砚辞身上裹着一床碎花被。
他抬手指了指东山梁。
“废砖窑背风,想烧印就得起暗火,看紧烟道。”
“只要冒出灰白细烟,人在窑底风口准没跑。”
头也没回,沈南乔只扬了扬手。
“草籽可不认什么军官,谁踩了它就认谁。”
“走!!”
东边那破窑顶上。
伏兵头目跪在干草堆前,拼了命的吹火折子。
“燃起来!!快给老子烧成铁水!!”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里那枚刻着绝密番号的暗红军印。
火苗刚舔上印角,脚底下就传出一道脆响。
“哎呀妈呀,踩俺脑瓜顶的又来一个…….!!”
脑子里,砖缝里那截冬青枯枝破口大骂。
“这帮穿官靴的缺德玩意儿,天天搁俺头上练铁掌水上漂呢!!”
沈南乔的身影晃上土垄。
“大哥,火气挺旺啊,大半夜跑这儿烤红薯呢??”
头目吓的一哆嗦,手里的军印啪嗒砸进火坑。
“臭娘们!!你怎么找过来的?!!”
“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
沈南乔指了指他的脚脖子。
那上头挂着一溜黑蒺藜。
“没留脚印是真,可你把俺家的草踩骨折了。”
“赔钱吧。”
头目猛的拔出短刃,迎面反扑过来。
“找死吧你!!”
噗…………一股子恶臭浓烟从窑底通风孔里喷出来。
赵良从侧下方狗洞里钻出。
顶着一张熏的黢黑的大脸,他手里还举着一根烧红的捅火棍。
“给老子撒手!!”
被浓烟呛的涕泪狂飙,头目脚底一滑仰面栽出窑口。
下头守着的柳七两眼放光,双手抡圆了那只浸透陈年冻粪的破藤筐。
“看招嘛!!给你扣个黄金帽帽!!”
哐当一声脆响。
大号粪筐结结实实的扣在头目脑门上…………严丝合缝。
“呜哇…….呕!!”
隔夜酸水顺着脖领子直往下淌,头目在筐里疯了似的乱抓。
在火灰堆里连滚带爬,赵良扒拉出那枚烫手的军印。
“抢到了!!印没毁!!”
拿焦黑的袖口抹了一把额头大汗,他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萧明远扛着一口大铁锅呼哧呼哧跑上斜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