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全给老子瞄准了!!连人带骨头,那辆破板车全给老子扬了!!”
青枯驿的院门外头,黑压压的围了一整圈伏兵。
弓弦拉的溜圆,裹着火油的箭头烧的滋滋作响…….
带头的刀疤脸大刀猛的一举,满嘴关外大碴子味,扯着破锣嗓子吼开来:“里头喘气的全给老子听着!!先把萧砚辞的尸首推出来,再把官凭名册交出来,老子放你们一条生路!!要是敢蹦出半个“不”字,今晚全把你们当烤全羊烤了!!”
赵良缩在门板后头攥着一把腰刀,裤裆吓的直漏风,嗓门抖的不成样子:“沈氏!!这帮孙子连火攻都用上了,顶不住了啊!!”
沈南乔斜靠在门框边上,手里抓了把炒熟的干南瓜子,磕的嘎嘣脆:“裤腰带勒紧点吧赵差爷,别火还没烧过来呢,自个儿先吓的窜稀了。”
“哎呀妈呀老妹儿!!外头那帮缺心眼的玩意儿快瞅瞅你!!”
门槛底下塞着的一撮变异狗尾巴草,扯着公鸭嗓拼了命的嚎:“靴子里塞了三层增高垫呢那个领头的刀疤脸,走路都直崴脚!!后头那排拉弓的愣头青,全以为自个儿是跟着来剿匪的,哪晓得要杀的是当朝前首辅??真是一帮傻狍子开大会,全搁那儿瞎胡闹呢!!”
沈南乔啐掉嘴里的瓜子皮:“慌什么??大老远赶着来收尸的客人,做买卖的咱们,哪有往外撵的道理??”
她冲着后头抬手招了招:“推车萧明远!!把咱们那『死透了』的贵客请出来,验货!!”
萧明远头顶一口大黑铁锅,颠颠的把盖了白布的板车推到院子正中,咧开大嘴乐:“大嫂!!俺这推车的手艺稳当着呢,保准死人都颠不出隔夜饭来!!”
沈明珠整个人缩在马槽底下,捂着肿成猪头的胖脸直嚎:“疯了吧你沈南乔!!把个死人推出去顶个屁用!!人家要的是咱们所有人的命啊!!快把名册送上去给人家磕头认罪啊!!”
“闭上你那漏风的破嘴吧。”
沈南乔一把拽开大门,迎着几十支火箭大摇大摆晃了出去:“对面的刀疤脸,增高垫垫的挺高啊,不怕把脚脖子崴折了??”
那头目脸拉的老长,刀尖直冲着沈南乔压过去:“少跟老子扯犊子!!尸体推过来!!白布掀开!!”
“急啥??”
沈南乔单手搭在板车沿上,笑嘻嘻的:“一手交人一手放路,大伙儿图个吉利不是。先让你手底下的兵把弓箭撤了。”
头目冷笑一声,大手猛的一挥:“上去两个前排的,验尸!!”
两个披着甲胄的北关士卒提着长枪跨步上前,枪尖挑住板车上的白布,往上猛的一掀!!
夜风呼呼的刮着,那块白布呼啦一声刮飞了出去…………
底下露出一具冻的发青发黑的山匪尸首,脸上抹了层厚厚的锅底灰,脑袋上还扣着个歪七扭八的假发套。
风这么一卷,假发套哧溜一下翻飞开,正正刮到了旁边军卒脸上,糊了那倒霉蛋满嘴的黑毛。
“呸呸呸!!这他娘的啥玩意儿?!?!”
那军卒一把扯掉假发套,两只牛铃大眼瞪的溜圆:“报告统领!!这萧首辅长相咋跟村头杀猪的王二麻子一模一样??!还有这个脑袋……他娘的是个地中海秃瓢啊!!”
刀疤头目定睛一瞅,脑门上青筋直蹦:“沈氏!!你拿个冻死的山匪糊弄鬼呢?!?!真当老子认不出前首辅长什么样??!放箭!!全给老子射成筛子!!”
“慢着。”
正堂阴影里头,慢悠悠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动静不算大,听的人骨头缝里直冒寒气…….
众人齐刷刷把脑袋转了过去。
萧砚辞身上裹着条大红碎花棉被,萧令仪在旁搀扶着,一步步从屋里头挪了出来。
他的脸色白惨惨的,目光往全场一扫,扎人的很。
“张铁柱,北关骑营左哨第三队,天启六年入的伍,宁州柳树湾人。”
萧砚辞盯住前排端着火把的年轻军卒:“当年你入伍的军籍公文,亲手批抚恤银的是本官。”
叫张铁柱的军卒浑身重重一抖,手里的火把差点砸脚背上,结结巴巴喊出声:“你…….你认得俺?!”
萧砚辞转头盯向旁边另一个拉弓的士卒:“王老五,右营辎重队。左耳那道豁口,当年在黑风口替本官挡流矢落下的。如今,你把箭头对准本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