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下,掌柜举着火把,满脸横肉直哆嗦。
“赶紧的!!”
“把这病秧子连棺材一块儿点了!!”
“再磨叽,老子让你们全跟着陪葬!!”
他手里拎了个破木桶,里头装满刺鼻的火油。
哗啦一声,大半桶火油泼在破木棺材上。
棺材里躺的,可是个冻硬的山匪替身。
靠在后院的破磨盘上,沈南乔冷眼看着。
“哎呀妈呀!!”
墙角有棵干巴的老榆树扯着嗓子嚎上了。
“这老王八犊子要点火啦!!大妹子你快瞅瞅!!”
“那棺材缝里漏油,把里头那假货的头发都给梳的锃光瓦亮!!比村头王寡妇抹了猪油还顺溜呢!!”
“这要是烧起来,指定的外焦里嫩!!”
沈南乔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她猛的往前迈了一步,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
“哎哟喂!!掌柜的,你这火油可别溅着我啊!!我这身衣服可是刚洗的!!”
她脚下一滑,肩膀结结实实的撞在掌柜后腰上。
“哎哟卧槽!!”
吓得一颤,掌柜惨叫一声。
手里的木桶飞了出去,剩下半桶火油在半空画出个弧线。
哗啦啦……全泼在旁边账房那扇破木门上了。
火油顺着门缝,精准无误的流进里头那个掉漆的红木柜子底下。
掌柜的眼睛一下瞪的比铜铃还大。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水!!快拿水来!!”
他连火把都顾不上,扔在雪地里。
整个人连滚带爬的扑向账房。
“别烧那柜子!!里头有要命的宝贝啊!!烧了老子就的掉脑袋!!”
沈南乔冷笑一声。“大姐,看你的了。”
那个红木柜子,萧令仪早就盯上了。
她动作比兔子还快,一个箭步冲进账房,赶在掌柜扑过来前一把拽开柜门。
里头没金没银,就一本黑皮厚册子。
萧令仪一把把册子捞进怀里。
“你干什么!!”
掌柜急的眼珠子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抢。
“把名册还给我!!你个臭娘们!!”
沈南乔双手抱胸,溜达着走过去。
“哟,掌柜的。你最怕烧的,原来不是尸体啊??”
“这黑皮册子,比你亲爹还亲呢??是不是上头记着你偷看寡妇洗澡的账啊??”
惹的周围流犯一阵哄笑。
掌柜气的浑身发抖,从腰间拔出一把剔骨尖刀。
“老子活劈了你们!!都给老子出来!!把院门锁死!!一个活口都不留!!”
话音刚落,院门外头传来“咔哒”一声落锁的脆响。
紧接着,后院那口枯井底下,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格老子的!!”
柳七趴在井沿上,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嫂!!这井底下有暗道!!”
“里头全是穿铁甲的兵娃子!!密密麻麻的,跟蚂蚁搬家一样!!这鞋底子踩的,比俺村头的牛群还响!!”
赵良提着刀,脸都绿了。
“完了!!这是寒石堡的地下伏兵!!他们想把咱们连锅端了!!头儿,咱们跟他们拼了!!”
几个官差吓的腿肚子直转筋,连拔刀的手都在抖。
掌柜握着刀,笑的五官都挪了位。
“晚了!!地下马道里藏了四十个精锐!!今天你们全的给萧砚辞陪葬!!”
“把名册交出来,老子给你们留个全尸!!”
“交你奶奶个腿!!”
萧明远狂奔过去,推着那辆装满破草席的运尸车冲了过来。
“敢抢俺大姐的东西!!吃俺老孙一车!!”
他闭着眼,脚下踩着冰碴子,速度快的拉出一道残影。
掌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运尸车结结实实的撞在肚子上。
“嗷…………”
掌柜惨叫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整个人被顶的双脚离地,跟着运尸车一起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连人带车重重的砸在枯井边缘的石栏杆上。
“我的老腰啊!!”
掌柜被压在车轱辘底下,嘴里还吐着白沫。
萧明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意洋洋的回头。

